易水 2007-6-19 01:48
午夜风里的传说
<P align=center><FONT size=5><STRONG>徽儿</STRONG></FONT><BR><BR></P>
<DIV class=t_msgfont><FONT size=4>原来,我不仅仅丢失了你。<BR><BR>徽儿反复的这么想。她的窗口向南,在午夜的时间里,会有远处森林的风偶尔呼啸的滑过窗台。风很冷,徽儿没有关窗,任由百合花缀满的长帘恍惚的摆动,一次次拂过那盏水晶灯。光微弱的象困乏的眼,迷蒙的光泽流动在屋子里每一条明显的弧线上,整个小屋模糊的静止着。于是,徽儿觉得自己好像还是躺在杰的怀抱里,绵软而慵懒的象一条水中的鱼。<BR><BR><STRONG>九月,长街很冷。眼泪在阳光下破碎。</STRONG><BR><BR>杰是夏天离开的。那是个毕业的季节。无数的眼泪象飘飞在夜空的礼花。徽儿最后牵过杰的手时,感觉所有的温度都好像忽然消失一样,徽儿怀疑的看着杰的脸,那张脸冷冷的不肯融化。徽儿说:杰,你不可以笑笑吗?杰没有表情,象一块冬天的冰,无情的吞没着徽儿的温柔。徽儿象往常一样环绕着杰的脖子,紧紧的纠缠,徽儿哭着喊:杰,你说过啊!你是是徽儿的大树,徽儿是你的藤蔓啊!杰紧闭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徽儿慢慢松开了手,她听到了眼泪落地时发出的砰然碎裂声。徽儿知道,就在她低头的刹那,冬天已经走过了长街,无声无息的冰冻了一切。<BR><BR>杰说:徽儿,别站在路口,小心车......徽儿听话,再过一个小时我就赶来。.....徽儿,不要在打电话来了,我正出门呢!<BR><BR>徽儿听出了杰的烦躁。她知道自己感觉没错,杰开始烦他了。徽儿想起上个星期她去杰的学校的时候,杰正和一个女生一起下楼。楼梯间空荡荡的,他们的笑声飘来飘去,杰的眼睛里有徽儿喜欢的阳光,女孩的长发是徽儿一直想留的那种。徽儿靠在楼梯的拐角处,眼光变的锋利,试图一点一点的切割着他们的背影,那影子在她的眸子里靠得很近,让徽儿感觉已经被挤压到世界边缘。以后的好多天的晚上,徽儿都可以听见那笑声肆虐的钻进她的心里,看到那影子浮游在她梦靥中的每个角落。终于,徽儿有了自己的一瓶安眠药。小小的药丸消失后,徽儿的梦里就没有了刺耳的笑声,飘荡的背影。<BR><BR>杰那天很惊讶的看着徽儿,然后他的眼神暗淡下来,象一枝烛燃烧到了尽头。徽儿把头发垂下,紧紧盯着玻璃桌上的番茄汁。血红血红的液体在徽儿白色的汤钥搅拌下涌动,一个没有愈合的伤口正反复溃烂。徽儿有种很强烈的复仇快感。她微微的靠在他身边的男孩上,看着杰离开,一声叹息重重的跌落在她的心里。<BR><BR>男孩是徽儿昨天在酒吧认识的。那酒吧的名字叫“爱情毒药”。徽儿静静坐在角落里,眼光在萨克斯的节奏中恍惚的寻找,她的浅白色长裙被壁灯的光染成粉红。徽儿觉得自己的心情也是粉红的,象三月的桃花。她想起和杰一起去过桃花源,那儿美丽的象个童话。杰那天很严肃的对她说我们的故事如果有结尾的话一定是......徽儿定住了,有些害怕的问,会是什么?杰调皮的拉长音调,轻轻揽过徽儿的身子,在她的耳边低低的说: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BR><BR>男孩走了过来。“你好,可以坐吗?”徽儿微笑点头,看着男孩。男孩分明是个陌生人。但徽儿却总觉得他很象杰。徽儿闭上眼睛,伸出手说:今晚,做我的王子。好吗?第二天很早,徽儿带他去了阳光咖啡屋。叫了一杯番茄汁之后,他们就带着夜晚的惯性依偎在一起,徽儿觉得自己正在等待什么。这时候,杰走了进来。<BR><BR><BR><STRONG>一月,雪落寒江。回忆象冰封的水流,凝固而寒冷。</STRONG><BR><BR>火车开得时候,徽儿放弃了看看窗台的愿望,她知道杰一定不会来。可徽儿总觉得会有人来的,会有人在月台上挥着手送她离开。尽管她不知道是谁。徽儿站起身看了看窗外。车内很多人在呼吸,温暖的气流冲撞着,交融着,车厢里一点都不冷,暖和的象桃花源的春天。车窗灰蒙蒙的,月台上许多人,许多挥舞的手都显得恍恍惚惚。徽儿看着,看着。天开始下雪了。雪花一点点印落在车窗上,徽儿什么也没有看到。她伸出手,在玻璃上划着线条,一条条的交织。很乱。徽儿觉得象极了杰那天忧伤的脸。<BR><BR>这个冬天专家们说是有气温记载以来最暖和的。徽儿却看到了许多瘦瘦的雪一天又一天的往下落。徽儿奇怪的发现冬天的空气竟然如此的锋利。她的手常常被冻的通红,刺骨的疼痛。她想起往常这样的日子,她总是把手放进杰的怀里,那儿温暖的如同春天。杰总是能及时出现,手里还会拿着她丢在家里的手套。<BR><BR>徽儿一直很想去看看杰。可是每次徽儿都害怕了,象害怕已经空了的药瓶一样。她不再吃药了。尽管她仍然失眠。她不吃的原因是因为她知道药丸驱赶不走梦里一再出现的杰的脸。那脸和被她吞服的药片一样的苍白。<BR><BR>杰再也没有来过电话了。徽儿再次走过爱情阳光的时候。男孩已经离开。他其实就是一阵风,没有留下什么。可是杰却在风中消失了。也许我们的故事就象风吧!徽儿对着窗外的校门常常这么想。校门外,许多年轻的脸迎着阳光来来去去,他们的身上会偶尔沾上一两片枯死的叶。那些叶子,在零度中依恋着枝头,可春天来了,它们终于还是落下了,在空气中划出谁也看不见的伤心的弧线。<BR><BR>“风真大!”有人在徽儿身边扔下这句话。徽儿说,是啊!风真大。可徽儿明白,风可以吹走一切,却永远吹不走这里发生的故事,那故事展开的轨迹谁也看不见,徽儿却永远记得。<BR><BR>她记得,杰转身的速度很快<BR><BR>她记得,那天风很大,杰的一头乱发在风中愤怒的翻滚<BR><BR>她记得,她扑出门,想拉住杰的手<BR><BR>她记得,她大声的哭泣,风和她一起惨厉的嘶吼<BR><BR>她永远记得,杰跑得很快,一辆黑色的轿车正飞驰而来.......</FONT></DIV>
易水 2007-6-19 01:49
<P align=center><FONT size=5><SPAN class=bold>午夜三点说爱你</SPAN><BR></FONT><BR></P>
<DIV class=t_msgfont><FONT size=4>我推开门就看见庐了。<BR><BR>他穿着薄薄的睡衣坐在水池旁边,头斜斜的靠在壁柜上。幽白的壁灯映在他午夜狂欢后疲惫的脸上,惨白的怕人。我竟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猜他又醉了。但我习惯了,我已经非常非常习惯了。<BR><BR>“你终于回来了!”他没有回答我,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盯着我。我不想理他,这已经是午夜三点多了,我不想和他象前几次一样在深夜大声的吵闹。“别这样看着我!我不会和你闹的!”我不看他,语气冰冷的象上午对待敲门的推销员一样。<BR><BR>我转身去拉开冰柜。我想喝水,我很渴。在我弯腰的时候,发现脚下湿漉漉的流淌全是水。我感觉有些异样,弯下腰用手摸了一下,一股腥气扑鼻而来。我立即转身。看到他的身边的墙上布满了大片大片的血斑。那图案恐怖的让我发出绝望的叫声。这声音,迅速撕裂了夜的平静,一只猫匆忙的跳过窗台时,看了我一眼,碧蓝的瞳孔中闪过迷魅的光。<BR><BR><BR><BR>“林太太,您能再说一次你进门看到了什么吗?”<BR><BR>我抬起头,疲惫的看着面前的小警察。他很年轻,眼神专注的看着我。我注意到那眼神中有种对于我的同情和不忍。我点点头。把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紧了。面前的咖啡冒着热气,我记不清已经换了几次了。旁边的女警一直劝我喝点热的东西,然后冷静下来,配合他们的工作。可我不能,我一看到那褐色的液体。我就会大叫起来。它让我想起庐躺在那,还有壁柜上大块大块的血。<BR><BR>“您说,您的先生一向回来的很晚?”<BR><BR>“是这样的。他总是....总是......很晚才回家。”<BR><BR>“您知道他都去了哪了吗?”<BR><BR>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不愿意说出事实。我害怕提到一些地方的名字。那我让我陷入不可自拔的疼痛中。我害怕了那种疼痛。它常常在我的午夜里猛然发作,让我的身体剧烈的抽搐。我会无辜的睁开眼睛,看着黑色的不可捉摸的影象频繁的击打我内心的伤口。我会哭,被我的眼泪烫伤。<BR><BR>“对不起,您是不是不知道他平常都去哪了?。”<BR><BR>“不,他总是在公司加班.......”<BR><BR>谎言!谎言!我的面前忽然的出现了庐的笑脸。很温柔的做作然后变成肆无忌惮的骄横。“听着,我在加班,加班,加班..........”但我不能让别人认为我不了解我的丈夫。我害怕看到同事们讥笑或者同情的脸,他们来来去去的,一次次出现在我的梦里。<BR><BR>我好象又看到了那个夜晚的我。忐忑而不安的坐在酒吧的角落,陌生的看着黯淡的灯和灯下一张张醉意浓浓的脸,还有那些音乐,刺耳的虐待着我的神经。庐进来了,他的身边是一个妖艳的女孩。一副不羁的表情和她的头发的颜色,衣服的款式一样疯狂。他们大声的笑,放肆的在迷幻的灯光下拥抱着。我明白自己那一刻的崩溃。回家的时候我的车差点飞跃了立交桥上的栏杆。但如果,真的在那晚结束了。也许我就不会看见庐如此可怕的死去。<BR><BR><BR><BR>“你们夫妻的感情怎么样?”小警察问的很小心。我知道他担心这个问题会让我失去在他面前刚刚伪装成功的平静。咖啡又换了一杯。热气弥漫在房间里,我好象又一次走在记忆里,牵他的手,身边是他胸膛散发出的温热。<BR><BR>“感情?......还算好吧。”我重新流下了眼泪。泪水滑过脸颊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感觉。也许,泪痕多了也会生出厚厚的茧吧!我上次是什么时候哭的?刚才?还是几个小时前,或者是几年前。我第一次为他哭又是什么时候呢?也许,我们的相爱本身就是和眼泪有关吧!<BR><BR>那年,父亲病了。医生诊断的结果是长长的叹气和客气的说我们尽力了。那年,我刚刚毕业,有了一份挺好的工作。我以为,我可以让一个人含辛茹苦抚养我长大的父亲从此过上好日子,不再每天为贫穷而痛苦。得到消息的那天,我躲在医院的走廊尽头痛哭流涕。然后我遇见了庐。他是医生,他知道我很难过。于是,在医院的长廊上,当我扶着父亲一步步蹒跚的走向通往化疗部的时候。常常能遇见他鼓励的目光。父亲去世后,他成了我唯一的依靠。<BR><BR>“林太太,林先生平时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BR><BR>“林太太,您醒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响声?”<BR><BR>.........<BR><BR>“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忽然大声的叫了起来,我的手打翻了咖啡杯,滚烫的液体迅速灼伤了我的皮肤。我没有疼痛,我早已没有疼的感觉了。庐死了,我存在的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亲近的人了。也许还有我的影子,可我已经无法忍耐和它一起每天在卧室里晃来晃去的时间了。<BR><BR>“您别激动,别激动,请您安静下来....”女警迅速的抱住我,把我平躺着放在沙发上。沙发很软,很软。我渐渐的发觉自己很累,我想闭上眼睛。然后躺在三月的草地上。是的,三月.....春天.....阳光....庐和我在快乐的奔跑,快乐的拥抱,在草儿微微的香气中翻滚着.....<BR><BR><BR><BR>我慢慢睁开眼。看着警察。我说:是我杀了她。我说得很平静。我甚至想笑一笑。因为他们的表情实在让我想笑。他们张着嘴陌生的看着我,怀疑的看着我。我知道他们以为我疯了。事实上,我是疯了,我是一个爱情疯子。<BR><BR>“你们没有找到凶器,对吗?你们找不到的!”我有些得意。<BR><BR>“我用的是冰,尖尖的冰块。很锋利的。”我真的得意了。而且我的确发出了笑声。我很开心,我终于让庐尝到了心寒的滋味。那块冰刺进去的时候,庐痛的大叫。他想抓我,他盯着我看.....<BR><BR>我停下来,慢慢又闭上了眼睛。那冰块一定融化在庐的血液里了,庐当时的眼神很冷,一定是连目光也被冻结了。真好,庐。我们终于又一次拥有同样的感觉了。<BR><BR>“庐,我很爱你!真的。”</FONT></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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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t_msgfont><FONT size=4>ps:</FONT></DIV>
<DIV class=t_msgfont><FONT size=4></FONT> </DIV>
<DIV class=t_msgfont>同样是很久以前很朋友们玩杀人文字游戏的时候写出来的故事.呵呵,不敢称小说.<BR> </DIV>
<DIV class=t_msgfont> <BR>晚上拿出来吓人.并合而取名<午夜风里的传说></DIV>
[[i] 本帖最后由 易水 于 2007-6-19 01:51 编辑 [/i]]
流浪的老鱼 2007-6-19 14:59
<P><FONT color=navy size=4></FONT> </P>
<P><FONT color=#000080 size=4> 两文__该是微型小说吧__文风很特别,觉得有股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文风.行文中处处透露出一种幽雅的韵味.</FONT></P>
<P><FONT color=#000080 size=4> 问好!</FONT></P>
菊满西山 2007-6-20 20:58
写的不错.虽然没有专业网络写手的水准.但是很不错了...也许是我看多了吧.有些字与句可以稍微的修饰一下.感觉第二篇比第一篇写的好.从立意与写法上都成熟一点...个人观点...若有不到之处请海涵...
易水 2007-6-20 22:51
斑斑见笑了
我本是不善于写故事的.(还是不敢说是小说).加上这是风云游戏的产物.必须要隐瞒自己的文风,让别人猜不出来是谁写的.所以读起来.很多地方都是让自己惭愧的.
两篇是两个夜晚写的.第一次着手写这种成年童话,手不顺,第二篇思考和入笔要自如些.
到目前为止,也就写了大概五篇.其中一篇只写了上部.下部拖了一年,以后也不打算写小说的
juana-915 2008-4-29 13:35
写的很好啊,不管是笔法还是文风,都是很好的,很细腻,而且第二篇好更加成熟,但是我比较喜欢第一篇的内容,呵呵,支持你,愚见不要见笑
绿箭 2008-6-22 20:31
<P>[quote]原帖由 <I>易水</I> 于 2007-6-19 01:49 发表 <A href="http://www.langxi.org/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113670&ptid=21378" target=_blank><IMG onclick=zoom(this) alt="" src="http://www.langxi.org/images/common/back.gif" onload="attachimg(this, 'load')" border=0></A> 午夜三点说爱你我推开门就看见庐了。他穿着薄薄的睡衣坐在水池旁边,头斜斜的靠在壁柜上。幽白的壁灯映在他午夜狂欢后疲惫的脸上,惨白的怕人。我竟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猜他又醉了。但我习惯了,我已经 ... [/quote] <FONT color=blue size=4>这个故事让我想起小学时看的一篇侦破推理故事,一个人在浴池边死去,没有发现任何凶器,是自杀还是他杀?排除其他可能性,侦探说他是自杀,凶器是一把冰制的尖刀,很快便成了一滩水.当时我还真是佩服大侦探的观察推理能力.</FONT></P>
<P><FONT color=blue size=4> 你这小说里心理有问题的主人公确实挺恐怖的!</FONT></P>
可以居主人 2008-6-22 20:34
我说哥们,有点过了啊,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干啊。
要反对易水很容易,跟他当面锣对面鼓地干啊,把他批得体无完肤,落荒而逃不就行了,没必要另立山头重打旗号啊。戒骄戒躁,戒骄戒躁,火大伤身,火大伤身。
还有,您这样的革命方式也是不理智滴。
论坛只是一个玩的地方,别扫了雅兴。
连漫天雪花也跟着受连累,知道他们是同乡?
:-78 :-78 :-78
易水 2008-9-7 00:46
晚上翻翻自己以前写的故事,想想现在。忽然记起那句很有名的台词:年少轻狂,幸福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