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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永胜 2008-6-30 11:01

戒酒

戒  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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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没回老家了，那些老哥们还好吗？一到家就迫不急待地想见他们。岁月真是不饶人啊，腊狗因劣质酒喝得太多五年前就走了，听说是肝癌。三年前保子丢下妻儿独自享福去了，在世时他真是从鸡叫忙到鬼叫，连中午饭都是让妻子带到地头。还有小冬，两年前为了生活不得不外出打工。我只见到了旺才、火根、双喜和润伢子。晚上我做东，邀几位小酌几杯，诧异的是润伢子竟滴酒不沾，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戒了。我笑着说还是顺其自然吧，那么艰苦时都没戒什么，现在条件好了反而戒这戒那的，不值。旺才笑说，润伢子的酒戒了二十多年了。<o:p></o:p>
润伢子的酒量在我们村是数一数二的，左邻右舍的来个至亲好友，或者是哪家接媳妇嫁闺女，总少不了请他陪客。就连邻村来顺家嫁闺女，都请了他。听说男方来接亲的个个是海量，找不到一个愿意陪酒的，来顺只好提着两瓶高粱大曲来请他，听来顺说明来意后，很是气愤，俗话说的好，抬头嫁闺女，低头接媳妇，他们男方来几个海量，啥意思？他二话没说就去了。开席后，他拿大海碗陪酒，先是一人敬一碗，而且是一口闷（按我们当地说法是“感情深一口闷”），接亲的人怎好拒绝？酒席罢了，却没人放炮催亲，一个个喝趴下了，硬是拖到晚上八点多钟才发亲，新娘子入洞房时快夜里十二点了。据说来顺家的闺女在嫁到婆家后地位很高，就因为他娘家有能人。半年后，润伢子得了一种怪病，他经常乘家人不注意就上吊，裤带子、草绳、牛绳都行，往架子床上一扣就把头往里伸，吓得老婆成天两眼泪汪汪的，等邻居把他放下来扶到床上躺下，就不停地说胡话，“来了，来了，她来了，穿件红褂子……走，走，……不要亲我嘴。”弄得妻子也成天恍恍惚惚，一到晚上就下跪央人陪着她。<o:p></o:p>
听他妈说，这红褂子不是别人，是他同母异父的姐姐荷花。润伢子不知道，媳妇桂芝更是不清楚，他妈一共嫁过六个丈夫，每当她生下孩子后丈夫就去世了，当嫁给老方时，没生养孩子，所以，老夫妻两就一直和润伢子住在一起。这荷花是她跟第二个丈夫生的，“五九”年那阵子，家家饿饭，当她妈晚上到生产队地里偷红薯回来时，就发现九岁的荷花吊在了架子床上。也许是心疼这个弟弟吧，亲他来了。<o:p></o:p>
润伢子得了这种怪病，有四个人心里是明白的，但就是说不出口。<o:p></o:p>
双喜对润伢子的酒量就是不服，说那不算本事，你能不承认到来顺家陪酒不是穿着深筒胶鞋？从来顺家出来后在胶鞋里倒出满满一粪瓢水？润伢子听着听着就涨红了脸，说倒出来的是水又不是酒，能说明什么？不服气哪天咱俩比试比试，我光着脚丫子跟你喝总行吧。<o:p></o:p>
那年午季过后，老天就一直不下雨，中稻秧眼看着就要老苗了。队长火根着了急，晚饭后召开社员大会，号召大家无论如何在端午节前一定要把秧苗插下去，还说开秧门时队里杀头猪，犒劳犒劳大家，也意味着开门见红嘛，顺着呢。第二天润伢子和双喜被分配用摇车车水，他俩一边摇着摇车一边唱着车水歌谣，也不觉得怎么累了，当火根的收工哨子“句句句”响起来时，他俩相视一笑，何不趁集体开荤时好好的杲杲酒量？<o:p></o:p>
那天晚上两人也不知到喝了多少酒，反正生产队大仓库里的十桌子全没人了。一只大汽油灯，只照着他们这桌，看他俩把盏碰杯。还是火根来把他俩劝停的，说明天还要插秧呢，包工（包工就是每人定量，干完就休息）。两人走出仓库时，已没有说话了，该说的在酒桌上都说完了，说些什么呢？这对宝呀，也真想得起来，都夸起了对方的老婆。润伢子说，你狗日的双喜真有福气，你老婆多好，一开口说话就笑，多体贴人呀。双喜打着酒嗝说，你这家伙也别不知足，看你老婆身段多好，该鼓的地方鼓，该瘪的地方瘪，哪个看到不眼馋？你一言我一句，最后达成了一个口头协议，今晚换老婆……<o:p></o:p>
润伢子的老婆，在生产队赶紧赶慢地扒两碗饭就回到了家里，家里的猪还没喂，当她把一切做完之后，在煤油灯下纳着鞋底，等丈夫回来一起睡觉，等了一会儿实在太困了，骂了一句“该死的肯定又把尿灌多了”，就先睡了。夜半时分朦胧中听见大门彳亍一下开了，又彳亍一下关上了，丈夫轻轻地推开房门，坐在床边脱衣服。她想，也许今天他太累了，不然不会脸脚不洗就上床的。她梦呓般的说，把灯点上，给丫头把泡尿再睡吧。丈夫今天怎么了？不说话，也不点灯。他摸索了半天才在床边给丫头把了尿，一上床就喘着酒气去扯她短裤头子，她没理他，栽了一天秧确实有点累，任丈夫摆布去吧。当丈夫压在自己身上时，总觉得有点异样，平时润伢子没这么重，今天怎么还这么野，野得她有点透不过气来，再就是那大腿上的汗毛今晚怎么那么密，平时他的汗毛是希希的，软软的几乎感觉不到。因当时快达到说不出的兴奋点了，所以自己也没多想什么，等男人把肮脏的东西放进了她的体内，并迅速地下床，穿起衣服出去了，她才反应过来，但什么也只能放在心里了。<o:p></o:p>
双喜的老婆从队里回去后，把自己全面打扫了一下，坐在床上一会儿捶捶腰，一会儿捏捏腿，一点睡意也没有，就等丈夫回来例行公事。等了一会儿后，她想今晚那死猴子趁着酒劲又去哪推牌九了？索性爬起来把门闩上，看他怎么进来。重新上床把上衣脱了个干净，下身只留着件短裤子躺下去，任两个奶子挂在胸前。这时听见有人推门的声音，赶紧爬起来，准备开门，有个声音响起来了，开门！开门！今天真是有点怪，耳朵咋不灵了，连双喜的话音都听不真切，接着是一阵颤微微的叫门声。不对，好象不是自己丈夫的声音。她摸索了一阵子，在鞋扁里摸到了一把剪刀，轻手轻脚地来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拨开门闩，然后大叫一声，滚！老娘一剪刀捅死你。<o:p></o:p>
润伢子迷迷糊糊地回到自家门口，心里堵得慌，进门点亮了煤油灯，只见老婆满面桃花地睡着了，哀伤的感觉油然而生，隐隐约约听到一种声音：你…去…死…吧…<o:p></o:p>
从此，润伢子就得了那种怪病。<o:p></o:p>
我在老家滞留了三天时间，该问的问候了，该拜访的拜访了，第四天早晨就离开了生我养我的家乡，心里装着一股酸味，发誓把酒戒了。<o:p></o:p>

不过半 2008-6-30 12:36

一股尿骚味汹涌而来:L :L

队长别开枪 2008-6-30 13:00

欢迎廖老师来文学区交流。:victory:

易水 2008-6-30 13:49

认真读了四篇，此篇为上。小说中开始铺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怀旧的风气，却并不矫情，如乡人把盏间的自然和不拘于虚礼，但自然陈述里，却让生活的沧桑隐藏在一个颇为惊异的故事里，话久了，透出一般惊诧里的默然，一切似乎不符合常理，一切又似乎符合人性。
 
当然，我更喜欢其中的笔法，相对论坛一些少年儿字而言，朴素往往意味着深刻，平淡往往蕴涵着悠远。习惯拿情绪做文字的缩影，华丽丽的忧郁和晦涩之后，那味也就淡了，飘了。因为生活的全部不是风花雪月，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叹息。

⺌{妖小颜}.? 2008-6-30 14:09

:-22 :-22 :-22

飞里女婿 2008-7-4 07:33

兄弟不厌酒，却也不敢好到这个程度。
警世醒人佳作，一精？易版吝啬了点哈:P :P

浪子燕青 2008-7-4 08:14

典型的酒后乱性，还是控制为好！喜欢楼主的文章！

黑暗天使 2008-7-4 09:22

看过了.还是顶以下

长江水 2008-7-4 09:31

原汗原味.:-80

长江水 2008-7-4 09:31

应为"原汁原味":-80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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