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茅岭游记（一）
终于鼓起勇气，将我和船长的白茅岭之行付诸文字。过去的几天似乎还历历在目，这些经历会在我的记忆深处停留很长一段时间，当心境平和之后，或许我会觉得，这是一次真正值得高兴的旅行。
（一）初感
很早就在筹划这次旅行的点滴事宜，行程被反反复复地修改，最后和船长决定，除了白茅岭，我们哪都不去。省却了不必要的在宣城和郎溪盘桓的计划，我们直接坐上了去白茅岭的大巴。当然，这其中也有订不到车票的缘故。
5个小时的颠簸，终于来到了白茅岭。但是任凭我是如何全神贯注地盯着窗外，我还是没能看到枫树岭、窑厂、大桥。当我还在眼巴巴地盼着大桥快点出现时，车已经停在了过去的总场食堂的门口。
是啊，枫树岭不见了，或许它在我的眼前出现过，只是我无法认出来——这是我爸妈初恋的地方——就像我也没能认出大桥一样——这是我生长的地方。我倒是看见了白云山分场，如今也是破败不堪，断墙残桓，早已不见了昔日的光景。
其实，总场也是一样。但我依然有着欣喜。踉跄着下了车，长途旅行让我们腿脚发软。当船长还沉浸在昏昏沉沉的睡意中时，我已经在用贪婪的目光向周围扫视了。
街心花园还在，当年我父亲设计的亭子、假山都还是原来的模样，姑妈负责的供应站大楼还站在原处。只是远远望去，总是透着股凄凉的感觉。就和马路两边的梧桐树一样，秋天了，叶片也正在转换着颜色，呈现出斑斓的色彩，应该是很别致的景象。但是这些树，看上去已经好几年没有人修剪了，像是蓬头垢面的乞丐，我赞美它们，是因为我见过它们昔日的光彩。
过去的食堂，如今似乎变成了活动室，许多上了年纪的人都在那里搓麻将（后来才知道，晚上那里兼营舞厅）。问了一位在门口的老人，告知了招待所的位置（其实还是在原来的地方），然后拉着船长去住宿。自打下车后，她还没说什么话，除了劳累，我想，这姑娘或许是被眼前的凄凉景色给吓坏了。
招待所的设施可比过去好多了，房间内应有尽有，二人的标间已经和宾馆没有什么区别。可是依然难掩饰里面的破败。当年，爸爸来总场办公，总是把我带在身边，我记得招待所的里面有座很漂亮很干净的花园。如今花园依旧，可是到处都长满了杂草，一人多高，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了。
我们的房间在二楼，推开窗就可以看见狮子口。可惜那日能见度极低，整个农场像是被笼罩在水汽之中，狮子口也仅仅在我们的视线内勾出了一道淡淡的轮廓。我搂着船长到窗前，吻着她，指给她看那道轮廓，“亲爱的，那就是我要带你去爬的山。”
摆放好东西，我们去买回程的车票。车站就在中学的对面。过去那座很破的车站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座土气的二层楼房，不过看上去更像是农家的住宅，虽然挂着“白茅岭车站”的牌子，却丝毫也不没有车站的模样，没有什么售票口，没有候车室，一看便知这是私人承包了的。但我们依然很顺利地买到了车票。中学就在车站的对面，里面还是一片苍翠，在上海，只有大学里才有那么多的树木。那座水塔，宛如白茅岭的地标，依然伫立在那边。它什么都看在眼里，就像个老人，我还没出生时，它就在那里了。可它不说话，也幸好不会说话。不然，我想除了哀叹，它啥都表达不出来。
我知道船长累了，兴致不很高。我们穿过街心花园，走到原来的菜场那边去吃饭。并没有人告诉过我，在那里可以有饭吃。但凭着记忆——小时候我和表哥曾在那里吃过5毛钱一碗的小馄饨——我还是带着心爱的姑娘走向了那边。供应站的路口有座咖啡馆，后来变成了商店和出租录像带的地方，现在啥都没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几个孩子在健身器材的周围嬉笑打闹，听口音，都是当地人的孩子，衣着却都非常漂亮。从前，我曾经用爸爸给我的一枚瑞士法郎和小贩在供应站门口换过一斤草莓，那时我并不懂得一元法郎和普通的一元人民币之间有什么区别。从前，我曾在供应站门口捡到一个钱包，里面装着支票和现金，姑妈替我还给了失主……供应站的门面还在，只是里面好像卖起了电器，而且并没有顾客，在那里的几天，我们曾不止一次路过那边，真的从来没见过有顾客。
供应站后面的那条路，如今成了最热闹的地方。超市、饭店应有尽有，当然，看上去都很脏，也很破败。我们找了家最干净的饭店，点了几个菜，填下肚去，船长的脸上才有了些神采。
在白茅岭的几天里，印象最深的就属这“吃”了。
我们在那里买过大馄饨，汤里飘着虫子，喊店主人来瞧，她若无其事地用一把汤匙将虫子舀出，对我们说“蛾子，不要紧的。”于是自顾自地走开了，全然并不知道道个歉，也并不知道替我们重新上一碗。我们又在汤里发现了第二只、第三只虫子，我只好笑笑，把店家叫过来，把钱付了，走人。那2碗馄饨，几乎还没动过。
船长说，既然馄饨不干净，那就去吃包子吧。接着，我们就去买包子，掰开一看，船长的包子里有3只虫子，顿觉恶心，把买的包子全扔了。其后，我们又在吃的小馄饨、大排面、蛋炒饭里都发现了虫子。我已经懒得去叫店家过来看了，因为觉得没有必要。说不定他们反而会觉得我们大惊小怪。只是再后来，我们都不敢出去吃饭了。
再后来，我们只好每天买些薯片、饼干、花生、锅巴之类的，躲进招待所的房间内解决我们的温饱问题。船长说，想吃泡面了，于是我们便去小超市里买。康师傅的红烧牛肉面，居然售价比上海便宜，我对船长说“可能是因为这里经济不发达，所以东西卖得便宜”。可是回宾馆细细一看，就知道买了假货了。外包装上没有厂名、批号、配料表、克数等等，印刷字体模糊不清，蔬菜包都变了颜色，泡出来的味道怪异无比，我们只泡了一碗，另一碗，走的时候搁在招待所了。谁爱吃谁就拿去吧！
[ 本帖最后由 合山 于 2007-12-1 16:3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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