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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窝边草一定要乱吃》

本主题由 凌易先锋 于 2007-12-30 14:04 移动

《窝边草一定要乱吃》


作者:湛亮


楔子


  “那、那是什么?”指着高大猛硕壮汉背上的肉团,年轻男子一只手抖个不停地质问。

  “我女儿!”解开系绑的布巾,将原本趴在背上酣眠的五岁女娃抱至怀中,壮汉粗犷的脸上泛开一抹温柔笑容。

  “你、你、你……你带你女儿来我这儿干什么?”有着强烈的不妙预感,年轻男子结巴的嗓音满是惊恐。

  不要!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不要啊……

  “托孤!”壮汉言简意赅,简单两个字便道明来意。

  果然!

  心中臆测成真,年轻男子二话不说,断然拒绝。“我不要!”

  别人要托孤,难道他就得乖乖接受吗?开玩笑!他这儿又不是善堂。

  好似早知他会拒绝,壮汉试图说之以理道:“掌门师弟,你可是我们幻天派掌门……”

  “那又如何?”一口打断壮汉话语,说起掌门这档事,年轻男子就有火气。

  他这个师兄还好意思在他面前提起掌门这档事?若不是上头的几位师兄、师姊没人肯接这个位置,各个跑得不见人影,轮得到他这个排行最小的在师父临终前被抓到病床前,心不甘、情不愿的接下掌门令符吗?

  再说,幻天派包含他这个掌门,屈指数来还凑不足五根手指头,算什么门派啊?解散算了!

  说难听些,他那一干不良师兄姊早就各自为政,没事天下四处逍遥去,有事就跑回来指使他做些有的没的,说什么身为掌门要担起责任,为门人尽心尽力,解决疑难杂症……

  屁!全是鬼话啦!

  要麻烦人就说他是掌门,待他真要拿出掌门身分想逞威风时,那班不良之人又拿师兄姊的身分压人,这算什么?

  愈想愈是不甘,年轻男子悲愤异常。

  “我既出自幻天派,我这稚女也该算是幻天派的一员,你身为掌门,本就该照应门下弟子。”果然,搬出冠冕堂皇的责任论来了。

  “慢着!”举手制止壮汉鬼扯下去,年轻男子忙不迭叫道:“我不记得哪条门规上有说一代为幻天派门人,代代就得是幻天派门人。”别想诓他,他不是笨蛋。

  “也没门规说不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壮汉气定神闲的以同样的理由反驳回去。

  “呃……”被堵得一窒,年轻男子最后决定翻脸耍赖。“我不管!你找别人托孤去,我没时间当奶娘。”

  闻言,壮汉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开口询问:“小师弟,你确定?”

  “确定!”紧握双拳,一脸的坚定不移。

  “好吧!既然如此,师兄也不勉强。”抱着酣睡的稚女,在转身欲走的同时,壮汉状若不经意的淡声道:“也许江南荆家愿意让我托孤……”

  “不要啊──”像似被鬼给打到,就听凄厉惊吼蓦地响起,年轻男子飞身扑抱住壮汉本欲迈步离开的大腿,眼中闪着晶亮泪花,可怜兮兮地悲凉泣诉,“二师兄,你别见外了,托孤的事何须烦劳旁人?就交给小师弟我吧……”

  呜……当掌门有什么用?大家都只会威胁他而已,师门没温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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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师叔──”

  幽静山谷内,平地一声雷霆怒吼,惊飞了树梢上的十来只鸟儿,也吓得屋内的男人猛抖了一下,丢飞手中的茶杯就地找掩护、抱头惊叫──

  “不是我干的!”谷怀白──一个拥有说不上俊俏却异常顺眼,让人猜不透其年龄的娃娃脸的男人,此刻却胆战心惊地躲在桌下,虽然还搞不清楚那道河东狮吼究竟为了什么而吼,但根据长年经验,否认到底就对了。

  砰!

  踹门声骤然响起,一名身着白衣,袖口边有着绯红色滚边的娇俏少女气急败坏的站在桌前,抡起粉拳就往桌面狠狠用力一捶,震得茶壶水杯乒乓作响,也惊得桌下男人抖得更加厉害。

  “出来!”连意思意思的弯身找人也省下了,一张娇美脸蛋此刻却满布煞气的童红袖横眉竖眼的厉喝,要躲在桌下的人立刻乖乖滚出来。

  “出来不打人?”抖着声,谷怀白希冀要求。

  “小师叔,你还敢跟我谈条件?”眯起盈盈水眸,她嗓音忒地危险反问。

  呜……他不敢啊!

  心知自己没有谈条件的本钱,谷怀白乖乖地从桌子下钻了出来,提心吊胆的瞅着眼前这个辈分比他低,但气焰却比他高的小师侄,心中感到悲凉万分。

  呜……他才是长辈,为何却要被一个晚辈欺压成这样?这世道是怎么了?没人懂得尊师重道、敬老尊贤了吗?

  心中悲愤暗忖,却没胆明言指控,他只能陪着笑脸探问:“瞧你气呼呼的,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先声明,一切都不是我干的。”

  总之,不管是不是他干的,先撇清再说。

  “还敢说不是你干的?”猛力拍桌,童红袖如青天大老爷问案般的喝道:“老实招来,我去年酿的梅子酒是不是你偷去喝光了?”

  “咦?你有酿梅子酒?在哪儿?我不知道啊!”不知羞耻装傻,可眸光却心虚的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和她对上。

  果然是他!

  亮到那四处乱飘的眸光,童红袖便已心知肚明,当下不由分说冲上前痛扁一顿,直到那不知羞耻的男人抱头鼠窜、哀嚎连连直求饶之际,她才收手退开,嗔恼骂人──

  “那梅酒还得酿个三、五载才好喝,等个几年,还不是要进你的肚子,小师叔你是急什么急?才三、五年而已,等不得吗?真是白白浪费了我一番心血!”啐声骂完,掉头转身就走。

  “既然早晚都要进到我的肚子,早进、晚进不都一样,作啥打得这么狠?”鼻青脸肿、泪眼汪汪的倒在地上,谷怀白悲愤至极地喃喃控诉。“二师兄,你女儿的性情好凶残,到底是像谁啊……”

  呜……他教出来的孩子怎么会这么凶悍?一定是二师兄的种不好,他绝不承认是自己教育失败,绝对不承认!

  将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谷怀白暗自悲鸣不已之际,一阵振翅声蓦地传来,下意识转头望去,当雄赳赳、气昂昂,安立在窗口上那只银白雪鹰的“鸟形”映入眼底时,他忍不住哀鸣一声,飞快紧闭上眼,掉转过头──

  “不──我什么都没看到……”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装死,谷怀白申吟不已地喃喃自语,试图催眠自己。

  呜……刚刚幻觉中的那只雪鹰可怕的眼熟,与记忆中四师姊所豢养的那只一模一样,真是好恐怖啊!

  “啪啪啪!”

  振翅声又起,就见那银白雪鹰直接从窗口飞到不愿面对现实的谷怀白身上,不给忽视地用翅膀努力拍着爪下rou体。

  “啾啾啾!”起来!起来!

  “幻觉!这一切都是幻觉,骗不了我的……”捂着耳朵、紧闭双眸,有人还在自欺欺人。

  “啾!”长鸣一声,锐利鹰眼斜睨着躺在地上装死的男人,二话不说,利爪直接往那张娃娃脸抓去。

  “哇──”凄厉惨叫,谷怀白吃痛地捂着脸翻身坐起,瞠目瞪着已经从身上跳下,安安稳稳立在地板上睥睨着自己的畜生,满腔悲愤的怒声道:“抓坏我这张人见人爱、老少咸宜的俊脸,你这只畜生赔得起吗你?”

  呜……太过分了!同门师兄姊和小师侄欺压他也就算了,现在连只鸟畜生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吗?

  “啾!”高傲地昂头嘶鸣一声,雪鹰颇通人性的抬起系着卷成圆筒状书信的那只脚,要他快快取去详阅。

  “我不要!”撇过脸,谷怀白断然拒绝。

  哼!他那些不良的师兄姊,平日四处逍遥,八百年也不见人影,只有出了麻烦才会冒出来指使人。

  如今十来年不闻音讯的四师姊突然派出心爱宠物“飞鹰传信”给他,若会有什么好事,那才叫见鬼!

  “啾啾啾!”见他撇头不理,雪鹰跳啊跳的又跳到他面前,用那颗银白脑袋和他对瞪,鹰爪再次抬得高高的,犀利鹰眸……很坚持。

  “不要!”像个闹别扭的孩童,他原地自转,以背对鸟。

  鸟也是有鸟气的,再次被拒绝,雪鹰发出“啾”地一声尖锐长鸣,“啪啪啪”地振翅使出鹰爪功朝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不识相之人展开全面攻击。

  “哇哇哇──”有人被抓得抱头鼠窜、惨叫连连。

  “啾啾啾……”展开十成功力,下爪毫不留情。

  “够了!够了!我看就是了……”唯恐自己不算俊,但至少还顺眼的娃娃脸惨遭鹰爪毁容,谷怀白不由得凄厉惨叫求饶。“鹰大爷,求你快住手……不,是住爪啊……”

  呜……没天理了!堂堂万物之灵竟然被一只鸟辈凌辱,果然什么人养什么鸟,四师姊,算你狠!

  “啾!”眼见“敌人”投降,雪鹰喷出一口鸟气,以着睥睨神态傲然地再次伸出鹰爪。

  没用地沦落到被一只鸟辈欺压,谷怀白纵然悲愤,却也只能悲悲切切地乖乖解下书信展开──

  救命啊

  刺目的三个朱红大字就这样大剌剌的落在信纸正中央,蛮横的强行跃入眼底,让他不禁嘴角一阵抽搐,眸光一垂再往落款处瞧去……

  武林盟主他家地牢 老四

  娘的!就知道没好事。

  万般无言地瞪着求救信,谷怀白欲哭无泪。

  “真是的!也不是不让他喝,但多少得节制啊!小师叔这两年来,酒瘾是愈来愈大了,明知酒喝多了伤身,还这般不自爱……”一路唠唠叨叨来到灶房,童红袖想到那个不管她将自酿梅酒藏到哪儿去,总是有法子找出来,并且偷喝个精光的男人,就忍不住直叹气。

  唉……看来藏在老鼠洞的另两瓮梅酒得更加小心看管才行,免得又让小师叔给偷去喝光。

  又好气又无奈的摇了摇头,眼见烈日高挂,童红袖赶忙着准备午膳,霎时烧菜煮饭的铿铿锵锵声自灶房内不断响起。

  不一会儿,几道下饭的小菜已经完成,她端着饭菜出了灶房,很快的来到厅内喊人──

  “小师叔,吃饭了……吓!怎么你还赖在地上不起来?”乍见那周身宛如笼罩着一层灰暗之色的背影,童红袖下意识暗惊……

  糟!该不会方才太使劲了,打得小师叔严重受创,到现在还起不了身?

  但不可能啊!以往打得比刚刚还凶,他还不是一会儿就生龙活虎的蹦蹦跳,没道理今天才挨了那么两下子就要死不活的。

  思及此,她思绪顿时清明,那比渣儿还少的愧疚感瞬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手中餐盘往桌上一放,飞快绕到他面前,却见他瞠目瞪着不知打哪儿来的书信,神色很是悲怆。

  谁来的信?

  正想开口询问,忽地,“啾”地一声清亮鸣叫声让她下意识的转头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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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这雪鹰打哪儿来的?”诧异的脱口叫了起来,直到此刻,童红袖才发现屋内还有只雄赳赳、气昂昂的美丽雄鹰。

  “啾!”鸣叫声又起,达成任务的雪鹰睥睨那个还萎靡在地的男人一眼,这才志得意满的从窗口振翅而去。

  小师叔……被一只畜生给藐视了!

  看出那显而易见的事实,童红袖有些无言,缓缓收回的视线往下落在自家小师叔身上,眸底满是狐疑。“谁飞鹰传信来?”

  怪了!瞧小师叔凄怆成这样,莫非信上写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闻声,浑身散发出阴郁之气的谷怀白终于缓缓抬眸瞅人,以着要哭不哭的悲愤口吻恨声道:“四师姊!”

  “四师叔?”脱口惊呼,童红袖瞠圆了杏眼,俏脸满是诧异。

  她是知道小师叔上头有四位师兄姊,排行第一的大师姊早已仙逝,至于二师兄便是她那托完孤后便不知去向的爹爹,三师兄据说十多年来不曾踏出天山一步,偶尔才会寄来一些让小师叔唠叨三天三夜的古怪玩意,而四师姊嘛……

  其实也和自己那失踪的爹爹一样,十多年不闻音讯了,没想到今儿竟突然冒了出来。

  说来也有趣,这么一个算上她才勉强凑足五人的小小门派,除了久远记忆中那面容已模糊不清且下落不明的爹爹和小师叔外,其他几位师叔伯,她都没见过呢!

  如丧考妣地点了点头,谷怀白已经悲凉得说不出话了。

  “信上写些什么?”好奇。

  二话不说,尚未从悲愤中恢复过来的谷怀白自动把信纸递了出去。

  伸手接过,凝眸细瞧,当“救命啊”三个斗大的朱红字体映入眼帘时,童红袖不禁一愣,随即忍不住叫了起来。“小师叔,四师叔有麻烦了!”

  “我也要有麻烦了……”抑不住满腔悲绝,谷怀白哀怨嘀咕。

  没注意他在咕哝些什么,童红袖神色紧张的询问:“怎么办?小师叔,你要出谷去救四师叔吗?”

  “老实说……”幽怨的嗓音一顿,他恨声道:“一点都不想!”

  “啊?”万万没料到竟然是这种答案,童红袖不禁傻眼愣住。现在是怎样?小师叔和四师叔两师姊弟的感情有这么差吗?

  “可是……”在她愕愣中,谷怀白悲愤的再次倒在地上泪流成河。“呜……我不得不去啊!”

  呜……若他真的都没动静,以四师姊的个性,为了脱困,肯定是会出卖他这个小师弟的,届时恐怕连这深山绝谷的幽境居所都要不保,得火烧屁股的连夜逃离了。

  看着倒地痛哭的男人,以为他是因为身为掌门,不得不担起照应门人的责任,童红袖一脸怜悯地拍了拍他,语带同情、安慰。“小师叔,辛苦你了!”

  “呜……我好苦……真的好苦啊……”悲鸣泣诉,想到自己被强迫当掌门,不论怎样都得含泪接下几个师兄姊强塞来的麻烦事,否则马上被威胁,谷怀白就忍不住自暴自弃的将自己蜷成一团。

  呜呜呜……做人真的好苦啊!

  哭成这样,小师叔都不会不好意思吗?

  眼看这个拉拔着自己长大的男人宛如三岁孩童般倒地耍赖,童红袖万分无言,只好任由他去发泄,迳自来到桌前布菜准备午膳,然而才布置好碗筷,回头正想叫他起来吃饭时,倒在地上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却让她不禁一怔,仿佛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般霎时白了脸。

  “小师叔……”喉头像被异物堵住,她困难低唤。

  “干嘛?”连动也不动,竟然还带泣音。

  “你、你会带我一块去吗?”微颤的嗓音隐含几丝惶恐与不安。

  闻言,可怜兮兮的泣声神奇的瞬间消失无踪,谷怀白翻过身坐起,目光柔和地凝着她微白的面容,娃娃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温柔却又宠溺至极的微笑。“这是当然!你以为小师叔会留下你一个人吗?没你跟在身边管着小师叔的吃喝拉撒睡,只怕小师叔就要饿死在半路上了。”

  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童红袖感动得眼眶微红,却又不好意思地佯装凶恶娇嗔,“饿死了活该,我才不理你呢!”

  “不理我?”一副大受打击地捂着心口,谷怀白眸光含笑,可夸张的哭天抢地哀嚎声却再次自嘴里源源不绝的响起。“呜……我养出来的孩子怎会这么没天良?天啊!地啊!谁来为我主持公道啊……”

  哎呀!小师叔嚎得真像在杀猪呢!

  止不住唇边窃笑,童红袖杏眼斜睨。“哭饿了吧?饿了就快点来用饭!”

  “来了!”杀猪嚎声顿止,完全收放自如,眨眼间,谷怀白已经从地上跃起,飞快坐在饭桌前。

  呵呵,开饭了!

  “哈啾!”

  阴冷的地牢内,一道突兀的喷嚏声骤然响起,声音的主人不但不感羞窘,那柔若无骨,宛如凝脂的滑嫩柔荑娇媚万分地轻掩上水嫩诱人的红唇,艳若牡丹的脸庞上,勾人心魂的美眸半眯,神色慵懒却又风情万种至极。

  那是一个艳光四射、美艳逼人的天生尤物,纵然其真实年龄已三十有五,足以被那些二八年华的年轻小姑娘称一声“大娘”了,但任谁瞧上一眼那丝毫不显年纪的艳丽脸庞,那声“大娘”肯定都要硬生生的梗在喉头,怎么也叫不出口。

  只见那尤物懒洋洋的靠坐在简陋的石床上,闲适自得的模样仿佛正处在自己闺房,而不是身陷笼牢内。

  哎呀呀!无故打喷嚏,肯定是有人在心里偷骂她,那人若不是接到求救信的小师弟,那么就是……

  媚惑迷人的美眸朝牢房外那个正经八百、脸色不善的严肃男人瞅去,美艳尤物──姬笑春人如其名的笑了。

  她的笑宛如春花般灿烂娇媚、美艳夺目,却让气宇轩昂、相貌英挺,年三十有八依旧尚未成亲,广受众多江湖侠女爱慕无限、芳心暗系的武林盟主──荆天脸色更加铁青难看了。

  “我说荆大盟主,你刚刚该不会是在心底偷骂我吧?”教人听了浑身发软的酥媚嗓音慵慵懒懒的扬起,姬笑春眼波流转,艳容甚是诱人。

  “我何必?”丝毫不受美色影响,荆天冷笑一声,神色严厉道:“姬笑春,如今你已是我的阶下囚,我劝你还是乖乖招了,别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哎呀!荆大盟主是要小女子招什么呢?小女子只不过是个声名狼藉、丧行败德的浪荡女子,能知道些什么呢?”妩媚慵懒的审视着纤纤玉指上的艳红蔻丹,她若不经心的笑道,根本不把某大盟主媲美阎王的铁黑脸色看在眼里。

  “姬笑春!”旁人难以撩拨的情绪,总是轻而易举被她激起漫天怒火,荆天不由得厉声怒喝。

  “干嘛?”闲闲凉凉的应声,气死人不偿命。

  怒目瞪着眼前这个存心惹怒自己的妖艳女子,他强抑下满腔火气,冷声道:“你想装傻也无妨,咱们就慢慢耗吧!”撂完话,迳自掉头走人。

  勾人美眸目送那挺拔背影出了地牢后,姬笑春的笑靥瞬间一垮,忍不住喃喃嘀咕起来。“可恶!小师弟到底什么时候才要来救我这师姊啊?若那小子敢对我的求救信视而不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哼哼!那就别怪我这师姊出卖他了!”

  眸底迅速闪过一抹凶残光芒,她哼哼冷笑,完全应了自家师弟的一句话……

  师门没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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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蓝蓝,水青青,阿妹啊阿妹真是俊;花红红,草绿绿,哥哥我的心啊被勾了去……」破铜锣嗓的歌声唱着不久前才从牧牛小童那儿学来的乡野歌谣,驴背上的谷怀白自得其乐地哼得很是开心,不过另一只驴背上的娇俏人儿可就受不了了。

  「小师叔……」暗自咬牙,试图在杀猪歌声中唤人。

  「……哎哟哟,阿妹啊阿妹眼儿水汪汪,勾得哥哥我啊心茫茫……」谷怀白唱得正乐,完全沉醉在自己歌声中,丝毫不闻身旁人儿的叫唤。

  啪!

  额际浮现青筋,感觉自己的理智瞬间绷断,童红袖翻脸了,出手飞快地一巴掌就往他的后脑勺招呼过去,怒声喝骂,「小师叔,你够了没?」

  「哇——」抱头吃痛惨叫,谷怀白泪眼汪汪的朝「痛下杀手」的凶手瞅去,娃娃脸上满是委屈。「干什么打我?」

  呜……他只是唱曲儿也不行吗?

  「你唱那什么曲儿?粗俗死了,不许再唱!」嗔声怒骂,童红袖拒绝耳朵继续受到荼毒。

  「连唱小曲儿也不成,还有没有天理啊……」摸着还隐隐作痛的后脑勺,谷怀白满心哀怨,可长久以来饱受淫威肆虐下,让他没胆大声嚷嚷抗议,只能小小声的在嘴边嘀咕。

  「小师叔,你说什么,嗯?」耳尖,从鼻腔哼出一口恶气,凶残恶笑的逼问。

  「没!我什么都没说!」感受到一股倏然射来的杀气,谷怀白浑身寒毛瞬间竖起,一颗脑袋摇成搏浪鼓般飞快否认。

  呜呜呜……他才是小师叔、是长辈,为何却没半点威严,得在小师侄的淫威下卑贱的讨生活?

  呜……他的命好苦啊!

  早知他没那个胆,童红袖斜睨轻哼了一声后,这才不满又道:「小师叔,早跟你说得买马儿代步,赶起路来也快些,偏你不要,坚持挑这两匹懒驴儿慢慢踱,眼下半个月都过去了,我们总算才到了扬州城外,你就不怕四师叔被那啥武林盟主的给痛下杀手,惨遭不测吗?」

  真是的!亏四师叔还十万火急的飞鹰传信来求救,怎知小师叔却像故意拖延般一路上东晃西晃慢慢来,一点也不像要去救人的模样。

  哎呀!他就是故意挑这两只行动缓慢的懒驴儿,就盼能拖一天是一 天,最好是那不良四师姊能自个儿脱困,别来麻烦他了,

  心下暗忖,谷怀白摸着鼻子嘿嘿干笑起来,不过有件事他倒是很有把握的。「放心吧!四师姊没那么容易惨遭不测的,倒是那个武林盟主……」嗓音一顿,嘴

  角往上勾起一轮诡谲异常的弧度。

  「怎样?」好奇追问。

  「我反倒比较担心他惨遭不测!」阴恻恻的一笑,其实满想替那个极有可能已经惨遭不测却尚不自知的武林盟主默哀。

  咦?是四师叔成为阶下囚,怎么会是那个武林盟主惨遭不测?

  满心疑惑,童红袖正想开口问个清楚之际,却见那前一刻还诡谲阴笑的小师叔,蓦地神色微凛的偏首侧耳,随即以指轻抵唇瓣,示意她噤声倾听。

  微微一愣,她攒眉细闻,待那随风飘送而来的细微声响窜进耳内,当下不禁诧异脱口,「是琴声!」

  而且还是散发着浓厚杀气的琴声。

  「可不是!」眸光一亮,谷怀白兴致颇高地笑了。「能以琴声杀人於无形,奏琴之人功力甚是惊人哪!」

  「要去瞧瞧吗?」不知为何,童红袖竟有些兴奋。

  哎呀,!从小在不见人烟的绝谷内长大,好不容易因为四师叔的事儿,终於出谷来了,虽然一路上已遇过不少人,但是真正的江湖人、江湖事,今儿个才算是正式碰上,感觉好刺激呢!

  斜睨她莫名雀跃的小脸一眼,谷怀白断然拒绝。「过去只会沾惹麻烦,不去!」

  「那好,小师叔,你在这儿等我,我过去偷瞧一眼马上回来。」抑不住好奇之心,她决定自个儿过去瞧瞧,抛下话后,便迅速朝声音来源飞纵而去,眨眼不见踪影。

  来不及出声阻止,谷怀白只能瞠目瞪眼。「这丫头是怎么回事?这般爱凑热闹,也不想想自己功力抵得住那杀气腾腾的琴音吗?」

  嘴上忍不住叨念、嘀咕着,可终究还是放不下一颗心,一手牵着那被女主人抛下的老母驴,一手轻拍自己身下的老公驴,垂眸微笑商量——

  「让你们偷懒大半个月了,不介出忌现下加快脚程卖力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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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空下,童红袖兴奋难抑的一路寻去,只听那原本隐隐约约飘散在风中的琴声由细微转为清晰,时而婉转、时而高亢的美妙琴音却隐隐透着肃杀之气,让她的气息不禁一阵翻涌。

  糟!不能再靠近了。

  心知以自己浅薄的功力,若再上前,势必难以抵抗抑注在琴声里的杀气,她颇为识相的马上找了方草丛躲藏在后,略为调整气息稳定心神后,这才悄悄的拨开一小缝草丛,凝目好奇的瞧去。

  就见前方黄土官道上,八名秀美女子抬着一顶华美软轿,软轿四周垂挂着随风轻轻飘扬的朦胧白纱,教人看不清轿内景象。

  轿旁,一名脸上满是皱纹,可老眼却闪着精烁光芒的老婆婆,那双枯瘦老手此刻正飞快弹奏着一把白玉古筝,阵阵杀气随着乐音源源不绝而出。

  至於一旁的黄土路上,已经倒了两匹暴毙的骏马,至於骏马的主人——一 对年轻男女此时则冷汗涔涔的盘坐在地,全心运功对抗琴音,可从那苍白的脸色看来,恐怕再支撑也没多久了。

  哇——这就是小师叔常说的什么江湖恩怨吗?好紧张刺激喔!!

  草丛内,童红袖不知为何也跟着紧张地紧握双拳起来,粉嫩双颊兴奋得酡红,险些没跳出来帮双方摇旗呐喊了。

  就在她振奋不已之时,蓦地,激烈宛如千军万马的高亢琴声一声接着一声剧烈扬起,不仅震得那对年轻男女再也承受不住地喷出鲜血,就连她亦难逃琴声所藏的杀气所慑,胸口不禁一阵气血翻涌,心脉瞬间大乱。

  糟!这下不妙。

  心中一惊,心知自己已受影响,童红袖慌得连忙想运功稳住气息,然而惊惶之下,心神已乱,而那琴声却一波接着一波更加高亢激昂,震得她血气纷乱的几乎就要随同那对年轻男女一般呕出血来……

  「……天蓝蓝,水青青,阿妹啊阿妹真是俊;花红红,草绿绿,哥哥我的心啊被勾了去……」

  蓦地,粗俗的乡野曲调既突兀又和谐的在高亢琴音中响起,其声悠然清和,好似只是随意哼唱,却神奇的化去了琴声中那几乎要将人崩裂的强烈杀气,让气血翻涌的童红袖不禁松了一口气,乘机调息自己的呼吸,同时也让那对年轻男女逃过一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奏琴的婆婆老脸一变,恼怒地正想加深功力与其一别苗头之际,薄纱软轿内却传出一道清冷女嗓——

  「琴姥姥,够了!」

  霎时,就听「当」的一 声脆响,前一刻还杀气腾腾的高亢琴音,瞬间归於平静,那叫琴姥姥的枯瘦婆婆似乎极为听命软轿内的女子,当下马上抱琴退守一旁。

  琴声一停,那粗俗的乡野小曲也跟着消失无声,歌声的主人从头至尾皆未露面。

  哎呀,幸好有小师叔那杀猪般的歌声相救,不然她可要同那对年轻男女一样惨了。

  躲在草丛后拍着胸口暗自庆幸,童红袖一口气还没喘过来,就听软轿内的神秘女子又开口了——

  「小姑娘,你热闹也看够了,该出来了吧?」

  呃……这是在说她吗?不会吧!连她躲在草丛后面竟也知道,软轿内的人是神不成?

  惊疑不定,正当童红袖踌躇着该不该「出面自首」之际,彷佛看穿她的犹豫,那神秘女嗓又冷冷扬起——

  「姑娘背后有高人相助,还怕些什么呢?」言下之意,分明暗指「只闻其声、不见其面」的杀猪歌声主人。

  看来是真的在说她了!

  原只是好奇想躲起来看热闹,没料到却莫名其妙被点名,童红袖无奈地搔了搔

  头,缩头乌龟做不下去,只好乖乖从草丛后现身露面,不知险恶的主动走到白纱软轿前。

  朦胧白纱内,那神秘女子似觉她这种毫无心防的举动颇为有趣,不过嗓音依旧清冷。「小姑娘,你想插手管闲事?」

  管闲事?她?别开玩笑了!没道理凑热闹的莫名其妙成了事主,是吧?

  瞠目结舌地比了比自己,眸光下意识往那瘫倒在路边,内伤受创颇重的年轻男女瞧去,童红袖飞快的摇头否认。「没有!我只是瞧热闹的路人,不关我的事,只不过……」嗓音一顿,似有难言的下文。

  「只不过什么?」不知为何,软轿内的女子很有兴致与她闲扯。

  「只不过要弄死人是没差啦!但在人来人往的官道上,光天化日下躺了两具尸体,吓坏了路过的百姓那就罪过了。」

  没料到她的回答竟是这般奇特,软轿主人不禁一怔,随即兴味地笑了起来。 「你这小姑娘倒也有趣,本宫挺喜欢的,看在你的面子上,为了不吓坏无辜路人,本宫就饶了那两个无礼之人吧!」

  啊?看在她的面子上?

  又关她什么事了啊?

  无端成了那对年轻男女的救命恩人,童红袖不禁再次瞠目结舌,还来不及婉谢这项「殊荣」,软轿内再次传出神秘女子冷淡的嗓音——

  「琴姥姥,我们走吧!」

  就听这命令一落,八名抬轿侍女与那琴姥姥便以着看似缓慢优雅,实则其快无比的速度,身形如魅的抬着薄纱软轿远去,转瞬间消失了踪影。

  呃……现在是怎样?把那两个严重内伤的人丢下,就这样走了?她可不想捡这种烫手山芋啊!

  简直不敢置信自己无端揽下麻烦,童红袖欲哭无泪。

  「多……多谢姑娘救……救命之恩……」就在她还来不及回神之际,那对狼狈的年轻男女已经摇摇晃晃的起身来到「救命恩人」面前,神色灰败、语不成句的

  努力表达心中万分之一的感激。

  「哪、哪里!」摸着鼻子尴尬一笑,觉得自己这「救命恩人」的头衔实在受之有愧。

  「姑娘恩德,我们……我们兄妹……」

  想报恩的话尚未说完,就听「咚」地一声,当妹妹的率先不支的倒地昏厥了,随即当哥哥的也「咚」地一声,「妹唱兄随」跟着昏迷过去。

  「哇 现在是怎样?说昏就昏啊!」瞪着地上两具「人尸」,她傻眼惊叫,不知该如何应付眼前这种情况,当下连想也不用想,直接搬出某人求救。「小师叔,你快来啊!」

  这种时候,把麻烦丢给小师叔准没错,谁教他是幻天派掌门,有事为门下弟子服其劳也是应该的。

  心下暗忖,童红袖果然承袭了幻天派优良门风,遇上麻烦事儿,赖给倒楣被迫成为掌门的某只可怜虫就对了。

  「唉……别吼!别吼!这不就来了。」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谷怀白从不远处外的一棵大树后转了出来,表情很是哀怨地骑着老公驴慢慢晃到她面前。

  唉唉唉!早要她别来凑热闹的,若不是他紧随在后,以自己足可绕梁三日的优美歌声化掉那凶煞至极的琴音,这丫头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儿吼得这么有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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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幸亏软轿内的神秘女子对这丫头没有恶意,否则说不得他还得露面与那些娘子军大战三百回合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不要管那两个倒地昏迷的烫手山芋,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啊?

  心中转着如意算盘,满眼希冀地瞅向自个儿的小师侄,似乎在无声询问: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不愧是被谷怀白给养大的,就算不用言语,童红袖也明白他想说些什么,当下有些烦恼道:「人家都叫我一声『救命恩人』了,若真丢下不理人,好像说不太过去。」

  话落,蹲下身开始在两具「人尸」身上东摸西找,试图找出有关两人身分的线索,好把他们送回去。

  见状,谷怀白哀叹一声,明白这麻烦是抛不掉了。

  「啊——有了!」喜叫一声,童红袖从年轻男子衣衫内抽出一封书信,定睛一瞧,待信封上的名号映入眼帘时,她一脸要笑不笑的把信递出。

  「什么啊?」满脸狐疑,谷怀自接过书信垂眸一凝,随即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哈哈哈……本还烦恼要找什么明目混进去,如今这可不就是最好的机会!我就说嘛,好心有好报的啦……」

  还真敢说!刚刚不知道是谁还打着想见死不救,拍拍屁股走人的主意呢!

  斜眼睨观那个不知羞耻的「好心人」,童红袖懒得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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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州 范家庄

  「来人啊!快把伤患抬进客房好生照料,并迅速请大夫过来看诊。」气派恢弘的大厅内,如今的武林盟主——荆天迅速命令着下人,待奴仆们把与荆家可说有着世家之谊的「碧云山庄」庄主一对陷入昏迷的儿女给抬进去后,这才脸色难看的质问:「王总管,这是怎么回事?」

  「禀庄主,两名伤患是让一对不知名的年轻男女给送来的,送来之时,『碧云山庄』的公子、小姐已是昏迷不醒,老奴也不明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年已六十,身形颇为福态的王总管恭谨说道。

  不知名的年轻男女?

  神色一凛,荆天喝问:「人可还在?」

  「老奴招呼他们在偏厅候着,就等庄主示意。」王总管甚是机伶,心知此事兹事体大,不敢随意让对方离去,圆滑的留下两人,就等着主子的意思。

  「立刻领那两人来见我,」果然,立刻要求见人。

  迅速应了一声,王总管很快朝偏厅去了,不久,当他再次回到大厅时,身后已经多了两名陌生的年轻男女。

  「庄主,人带到了。」将两人带到主子面前后,他很快往旁边退下。

  眸光如电的审视着站在大厅中间的两人,只见那娇俏小姑娘束张西望,满眼好奇;至於那有着一张娃娃脸的年轻男子则神色自若,眉眼嘴角净是笑意的回视自己,荆天神色不波开口了——

  「在下荆天,不知两位贵姓大名?」

  「我?」指着自己,娃娃脸男子神色古怪笑道:「我姓谷,谷怀白;这位是我小师侄,名叫童红袖。」

  一旁,童红袖一听自己名儿被提及,马上笑盈盈的挥手招呼,表示自己就是童红袖本人,本人就是童红袖,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听娃娃脸男子自称姓谷,荆天脸色微微一变,厉眸迅速闪过一抹突如其来的莫名恼怒,随即像似察觉到自己的不该,他强自压下心底那股对全天下姓谷男人的痛恨,让自己的神色恢复一贯的冷静。

  「程家与荆家有着数十年的世交之谊,他们兄妹遇险,幸得两位相救,荆某自是感谢万分,只不过……」嗓音一顿,语带刺探。「两位与程家兄妹素昧平生,亦不知我们两家交情,怎么知道把他们送来我荆家庄?」可疑!太可疑了!

  哎呀!男人多疑猜真是惹人嫌。

  心下暗忖,谷怀白摸了摸鼻子,笑眸朝身旁窃笑人儿瞅去,只见她不慌不忙取出那封从程家兄妹身上得到的书信——

  「荆盟主,我与小师叔是找到他们身上有封写着你大名的信柬,猜想着你们可能有些渊源,这才将人给送来荆家庄的。」回答多疑之人的问题,童红袖笑咪咪的奉上信柬。

  剑眉一挑,荆天接过信柬拆开一看……是碧云山庄程庄主五十大寿的寿宴请柬,上头笔迹也无误,看来程家兄妹是为父送请帖而半路遇险,与眼前这两人的说法完全吻合,不过……一切都太过巧合,反倒让人起疑。

  心下对眼前这对师侄尚有几分存疑,为防两人与程家兄妹的遇袭有所关联,荆天心中已有了决定,当下神色不波的微笑道:「蒙获两位好心搭救,我莉某仅代替程家感谢两位的救命之恩,务请多留几日让荆某好生招待,以示谢意。」

  明白一切得等程家两兄妹转醒后,才能弄清一切来龙去脉,他以答谢为由挽留两人,不让任何可疑之人自眼皮子下脱逃。

  就等着他开口留人呢!

  某对师侄暗自窃喜地相觎一眼,心中默契十足的转着相同的念头。

  「荆盟主,那我们师侄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扰了!」拱手为礼,谷怀白一张娃娃脸笑得异常灿烂。

  呵呵……成功混进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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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层层院落,走过蜿蜒迴廊,王总管领着谷怀白与童红袖两人来到别院客房,发落好奴仆后,这才客气有礼的微笑

  「请两位先歇息一下,若有什么需要,请不要客气,尽管吩咐下人。」

  「多谢王总管,我们不会客气的。」笑眯了眼,谷怀白果然不客气,直接当荆家庄是客栈般地马上开口要求。「肚子饿了,先送几壶美酒,最好再来几盘下酒小菜吧!」

  几壶美酒?

  杏眼立即往某人横去一记凶狠瞪视,童红袖拍桌子怒斥,「喝什么酒?我有说你可以喝吗?」

  真是的!明知喝酒伤身,还一天到晚想「自残」,真是令人恼火。

  被吓得缩起脖子,谷怀白可怜兮兮的瞅着「衣食父母」,胆战心惊的悄声辩驳。「你、你也没说不行啊……」

  呜……二师兄,怎么你就留下这么一个小管家婆来荼毒我呢?我的命就这么苦吗?呜呜呜……

  「小师叔,你敢抗辩?」眯起眼,粉拳悄悄抡起,俏脸满布杀气。

  惊见那双小小的,可揍起人来出奇痛的拳头已经「蓄势待发」了,谷怀白立刻感受到浓浓杀气,识相的不想拿自己的皮肉开玩笑,当下马上孬种的陪笑——

  「红袖,你千万别误会,小师叔哪儿敢?我、我只是问一下嘛……」搓着手,他涎着脸小心翼翼地试图争取。「拜托!只要一壶就好!一壶就好……」

  呜……谁家小师叔当得像他这么卑微的?想到就心酸!

  「就一壶?」斜睨,见他这般馋,心动摇了。

  「就一壶!」飞快猛点头,深恐她反悔。

  「好吧!」皇恩浩荡恩准了。

  「王总管,听到没?我家红袖答应了!快快快,快送上一壶美酒和几盘下酒小菜来。」真的已经把荆家庄当成客栈了,谷怀白笑咪咪地交代着「店小二」。

  这两人……真的是师侄吗?

  这根本就是娘子管训相公时,才会出现的戏码吧?

  店小二——王总管无言地瞪着完全无视於他的存在,迳自「打情骂俏」起来的二人,所幸大风大浪见识已多,依然能以不变应万变。

  「我会马上差人送来酒菜,两位请先歇息吧!若没别的吩咐,那小的先告退了。」维持着微笑,他礼貌退出客房。

  目送王总管离去后,客房内两人不约而同互观一眼……

  「小师叔,接下来怎么办?」童红袖率先开口询问。现下他们混是混进来了,可是接下来才是最棘手的。

  「当贵客啊!」气定神闲地倒了杯茶,谷怀白笑眯了眼。

  「当贵客?」傻眼外加狐疑。这是什么答案?难道小师叔忘了四师叔还等着他们营救呢!

  「是啊!」喝了口清香好茶润润喉,他笑得灿烂异常。「当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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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姬笑春,孩子的下落,你究竟说是不说?」膛目瞪着牢房内那个已经被关了好些日子,神色却依然悠哉的美艳女子,荆天终於忍不住心中熊熊怒火的大喝质问。

  「孩子?」勾魂媚眼斜睨,瞄了瞄那张铁青黑沉的愤怒脸庞,姬笑春纤手掩唇暧昧地笑了。「荆大盟主,怎么我不知道你成亲生子了?不过……你自个儿的娃儿丢了,怎会来找我这不相干的人讨呢?真是奇也怪哉!」

  「少与我装蒜!」见她不肯老实招出,荆天心中更怒,厉声喝道:「我很清楚当年家姊虽是难产而逝,可那孩子的的确确是存活下来了,只是让你们师门的人给藏了起来。

  「那孩子是家姊留在这世上仅存的一点血脉,也是我荆家的子孙,无论如何,我是定要寻回的。」

  早在惊见这声名浪荡的女人所使出的武功与当年那个讨厌的男人同一路数后,他就知道她必是出自幻天派一门,也因此这十多年来,他一直锲而不舍地追着她的行踪。

  两人斗智、斗力,尔虞我诈了这么多年,如今,这女人总算是落入他手中,被困於这小小地牢内插翅难飞,就不信她不乖乖招出已逝亲姊以命换来的孩子的下落。

  「哎呀呀!荆大盟主,你说些什么,怎么我都听不懂呢?」媚眼如波,姬笑春纤手托腮,笑得慵懒又迷人。

  「倒是你像狗皮膏药般,紧黏在我屁股后追了十多年都不嫌烦,莫非是……」媚嗓一顿,眸光满含调侃的上上下下猛打量他,忍不住又噗哧暧昧直笑。

  「莫非如何?」警觉她的笑容诡异,荆天下意识的眯起俊目沉声质问。

  「爱上我了?」纤指朝他一点,姬笑春咯咯娇笑不已。

  哎呀,对一个女人穷追猛打了十多年都不放弃,思来想去,除了这个可能性外,她再找不出其他更好的理由了。

  「笑话!」心下莫名一跳,荆天怒颜厉斥。「竟对男人情啊爱的挂在嘴上,甚至还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这女人还知不知羞?」

  「这倒有趣了!」艳红唇瓣往上一勾,姬笑春眉眼嘴角净是媚态地娇笑不已。 「怎么莉大盟主你穷追不舍了十多年,今天才知道我姬笑春是个声名狼藉、不知羞耻的浪荡女子吗?」

  哎呀!看来她的恶名还不够响亮,尚需努力才行哪!

  听她毫不在意自己的浪荡恶名,不知为何,荆天更是恼怒,心火飙升却无处发泄,当下气得往牢门猛力挥去一掌,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后,脸色难看地拂袖而去,只留下阵阵娇笑在地牢内萦绕不去,久久不绝於耳。

  「哈哈哈……这荆大盟主肝火也旺得太莫名其妙了吧?我声名浪荡又关他什么事了,连这也能火成这样?哈哈哈……」眼看他再次被自己给气得翻脸离去,姬笑春捧着肚子笑倒在石床上直抹泪。

  唉哟!不能再笑了,肚子好痛……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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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游手好闲的贵客是这样当的!

  从混进荆家庄开始,谷怀白就大剌剌的在庄内到处闲逛,甚至见到忙碌的奴仆们,还会笑咪咪的主动挥手打招呼,要吃要喝的也从不会客气,其行为举止宛如自己是庄里的主子般,看得一旁的童红袖都忍不住感到尴尬丢脸。

  就这样作威作福了三天,终於在这天的午后,两人闲晃至某偏僻处时,眼看四下无人,稍微有点羞耻之心的人终於忍不住质问了——

  「小师叔,我们还要当多久的『贵客』?」悄声嘀咕,童红袖深怕有人忘记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怎么?当个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不用像在谷里那般整日张罗三餐的贵客,你不喜欢吗?」一脸无辜的反问,谷怀白自己倒是觉得这种生活挺惬意的。

  「啪!」二话不说,小手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他的脑袋呼了过去,下手完全不留情。

  「呜……你打我?」吃痛抱着脑袋,他委屈的泛出泪光,万分悲切的控诉, 「我有说错什么吗?你说啊!你说啊……」呜……虽然常常挨她揍,但不代表自己就得逆来顺受啊!

  「谁教你顾左右而言他,和我扯些有的没的,」冷哼一声,童红袖眼露凶光低喝,「小师叔,你该不会忘了四师叔还在等我们营救吧?」

  哼!瞧他整天闲晃,根本看不出来有救人的计画。

  委屈的泪光神奇的在瞬间缩了回去,谷怀白摸着鼻子尴尬地连忙否认。「没忘!没忘!我这两三天不就在踩盘吗?」

  嘿嘿,虽然是有故意拖延些时间,但是他打死不会招认的,免得又挨揍。

  「踩盘?」狐疑眯眼。

  「可不是!」飞快点头以示不假,咧嘴笑得很是得意。「我这几天可是借闲晃之名,行探查之实。要救人,也得先摸清人家巢穴,找出地牢位置吧?」

  「那你找出来没?」斜睨反问,看不出他有任何找到地牢方位的迹象。

  「呃……」被堵得一窒,得意笑容冻结,谷怀白再次尴尬摸鼻,满脸的心虚样。「还、还没……」

  果然!

  完全料中,以着「我就知道」的表情瞪人,童红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之际,却见他蓦地神色微凛,拉着她迅速闪至假山后,由於空间太过狭小,她整个人全贴在那温暖厚实的胸怀中。

  「咦?」骇了一跳,下意识地轻咦出声。

  「嘘!」一手轻搂怀中人儿,一手以指轻触唇办示意她噤声。

  知他察觉有异,她乖乖闭上了嘴,果然不多久,一道几近落地无声的细微足音由远而近自前方小径而来。

  迅速朝假山外瞥了一眼,当小径上那抹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时,谷怀白飞快缩回头,可黑亮眼眸却霎时盈满了浓浓的玩味笑意。

  谁?

  以着好奇的眸光瞅着他,童红袖无声询问。

  不愧是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两人可说是默契十足、心灵相通,就算不出声,光看表情也明白对方心底在想些什么,当下谷怀白很快的在白嫩手心上写下两个字——荆天!

  是他,

  眨了眨眼,童红袖心中的疑惑方解之际,另一道较为沉重的足音却自另一端急匆匆而来,随即,王总管的声音响了起来——

  「庄主,程公子、程姑娘已转醒了。」

  「是吗?」满腔怒火的自地牢出来,荆天的脸色依旧铁青难看得紧,听完王总管的报告后,这才神色稍霁,不过也没好看到哪儿去,嗓音低沉的问道:「可问清楚那对师侄的身分了?」

  这话一出,躲在假山后的某对师侄不约而同互颅一眼,眸底皆是满满的笑意与默契……

  原来人家还在怀疑我们呢!

  偎在厚实的温暖胸怀,鼻间净是熟悉且令人安心的男性气息,童红袖粉颊微红,杏眼间着晶亮光芒,唇瓣微启,无声笑道——

  所以说多疑的男人惹人嫌嘛!

  同样以嘴型无声嘀咕,谷怀白做出一睑的嫌弃状,惹得怀中人儿忍俊不禁, 「噗」地就要笑出声来,幸亏他机警,早一步将她的睑飞快往自己胸前按去,让那细微的噗笑声全数埋藏在自己的胸怀里,免得露出马脚被发现藏身处。

  微红发烫的脸蛋紧贴着温厚的胸膛,嗅闻着属於小师叔身上独特的清新青草气味,童红袖的心跳突然有些失序,脸上有着少女的娇羞。

  呵……小师叔……她最喜欢的小师叔哪……

  迟钝男人浑然未觉可说是自己一手拉拔大的怀中人儿的隐隐情愫,只顾着拉尖耳朵注意假山外二人的对话——

  「禀庄主,老奴已经探问过了,其说法确实与那对奇怪的师侄所言吻合,看来他们确实是单纯的路过,好心救了程家兄妹。」王总管必恭必敬说道,虽觉谷怀白那张娃娃脸实在太过年轻,不像是大了童红袖一个辈分的人,两人的相处互动丝毫没师叔与师侄该有的样子,可也找不出任何疑点。

  闻言,荆天不发一语,虽看不出那两人的动机,可心中却有股莫名的疑虑,总觉得他们的来历不单纯,而这种天生的直觉在他过往的经验中,始终不曾出错过。

  「庄主?!」见他沉吟不语了老半天,王总管不由得试探轻唤。

  自沉思中回神,既然短时间寻不到解答,荆天暂时按下心中存疑,转移话题又问:「程家兄妹可知道是何人打伤他们?」

  「他们并不清楚,不过老奴听其形容,怀疑是……」嗓音一顿,苦笑摇头的同时,睑上也有着不解的疑惑。

  唉……若是他心中想的那个答案,照道理说,程家兄妹是难逃死劫的,怎么有机会让那对奇怪的师侄给救下?

  「谁?」见他有所迟疑,荆天皱眉追问。

  「水月宫!」王总管道出心中的猜测。

  「水月宫?」向来沉稳的神色起了一丝波动,荆天的眼底有着诧异之色。「水月宫不是沉寂了十多年不曾听闻过任何消息了,怎么如今又现迹了?

  「再说,此宫虽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也绝非不讲理的邪教,只要不犯到她们,她们也不会主动找人生事结怨,究竟程家兄妹是做了什么?」

  水月宫——一个全都是女子,禀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一犯我,绝不留情」的神秘宫教,听说历代宫主皆有着貌美如仙的容颜与绝凡的武艺,平日甚少在江湖走动,上一回听闻动静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沉寂了如此之久,如今又是为了何事现迹江湖?

  而程家兄妹又是怎么犯上她们的?

  他这一问,问得王总管忍不住摇头连连,老脸满是不赞同之色。「老奴探问过了,听其支吾言词,隐约可知似乎是程姑娘在官道上策马奔驰,遇上了『水月宫』之人,不但不减缓马儿奔腾之势,甚至还无礼地大声斥喝着要对方闪避退让……」

  一番话说明至此,以下点点点,不言可喻。

  「愚蠢,」冷哼一声,荆天直皱眉。

  这些名门世家子女,仗着祖上余荫庇护,行走江湖时傲慢骄纵、自以为是,遇上平民百姓或是三脚猫角色,人家惹不起只好忍气吞声乖乖避开;可若碰到不买帐如「水月宫」之流的狠角色,那可就要倒楣吃大亏了。

  如今,不就是踢到铁板的最佳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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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总管听闻主子的冷嗤,虽不好接腔附和,不过嘴角倒是忍不住偷偷往上翘了起来。

  若打伤程家兄妹的真是水月宫之人,那么或许那对师侄真的只是凑巧路过,因缘际会下救了二人……

  心下暗忖,理智上,荆天清楚自己不该再心存怀疑,可直觉上,总莫名感到有所蹊跷。

  不知主子辗转心思,王总管想起他方才来时方向与不悦神色,心下隐约有感,不由得谨慎询问:「姬姑娘还是不肯说吗?」

  唉……庄主方才肯定又去了地牢,逼问姬笑春关於大小姐孩儿的下落却没得到笞案,神色才会这般难看。

  想起那个声名浪荡,却依旧死性不改的可恶女人,荆天的脸色一沉。「她一日不招,我就禁她一天;她一年不说,我就囚她一年,想比耐性,我奉陪,大家就耗着吧!」怒声哼完,气恼不已地甩袖走人。

  眼看他心火暗燃的迳自离去,忠心耿耿的王总管只得赶忙追上去,只是脚下步伐不停,脖子上那颗头也不住猛摇…… document.clear (); 一流信息监控拦截系统 扯开一抹最无辜的笑容——

  「没受寒是最好了,你生病的话,小师叔是会担心的。」呜……担心自己被磨得哭爹叫娘哪!

  闻言,童红袖终於忍俊不禁,噗哧笑了出来,抬眸斜睨取笑,「你是担心自己吧!」

  呵……她很清楚自己病中时,必定磨得小师叔瘦上一大圈呢!

  「你明白就好,何必说出来呢!」俏皮地眨了眨眼,谷怀白摸摸鼻子也笑了。

  当下,相依为命多年的师侄俩,不约而同忆起在谷中的生活点滴,不由得默契十足的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一会儿过后,在微风阵阵吹拂下,童红袖脸上的热烫逐渐褪去,想起方才荆天与王总管的对话,这才忙不迭提醒道:「小师叔,荆盟主刚刚有提起四师叔呢!」

  「是啊,」搓着下巴,谷怀白一脸若有所思地随口回应。

  「究竟荆盟主是要四师叔招什么,硬是将她囚禁起来?」不解外加好奇。

  「呃……」被问得一窒,谷怀白干笑数声,装傻到底。「是啊!是啊!究竟是要四师姊招些什么,我实在一点都不明白……」

  奇怪的瞅凝他显得有些心虚的睑,不知为何,童红袖总觉得某人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心虚之人被瞧得心底直发毛,唯恐她兴致一起,抡拳逼问,当下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荆天方才来时的方向而去。

  「咦?」诧异低呼,童红袖惊讶叫道:「小师叔,你拉着我要上哪儿去?」

  「嘘!」连忙比出噤声手势,谷怀白眨眼轻声笑道:「我猜囚禁四师姊的地牢,应该就在这儿附近了。」

  方才那位荆大盟主就是从小径那儿绕出来的,若他猜得没错,地牢八九不离十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恍然大悟,童红袖不再出声,随着他蹑手蹑脚的往小径那端寻去,果然才转了个弯,青石板铺成的小径已然消失,尽头是一面看似平凡无奇的石墙。

  好似什么都没找到般的碰了壁,谷怀白却不失望,反倒兴致盎然的在石墙上摸索了一会儿,随即像似寻到了什么机关窍门,他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

  「怎么样?」一旁,童红袖连忙询问。

  「我说红袖……」悠闲嗓音故意顿了顿,谷怀白慢条斯理笑了。「劫狱这档事,得趁月黑风高干起来才刺激,是不?」

  呵呵,今夜有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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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探查到地牢所在后,谷怀白偕同童红袖回到客房没多久,就见王总管驱使着他那福态的身体前来了。

  「想见我?」食指比着自己,童红袖有些呆愕。

  「是!」给予确定的答案,王总管尽责的转达。「程公子与程姑娘转醒后,得知童姑娘还在荆家庄,直说要当面向救命恩人致谢,可偏偏内伤沉郁,尚无法亲自前来,庄主这才要小的前来请两位贵客过去。」

  「原来是这样啊,」搔着头,明亮杏眼朝小师叔看去,似乎在问——怎么办?要过去吗?

  接收到询问的眸光,谷怀白眨了眨眼,忍俊不禁的直笑。「身为救命恩人,岂可不去让人谢恩膜拜,说不得还要帮我们立长生牌位呢!」

  闻言,童红袖不由得猛翻白眼。

  倒是王总管听了不禁也觉好笑地嘴角一勾,不过倒没有多说什么,不卑不亢的道了句「请随我来」后,便很快的领着两人往程家兄妹养伤的院落而去。

  领着两人很快的来到清静的小院落,王总管停在开启的房门外,对里头的人轻声提醒,「庄主,谷公子、童姑娘来了。」

  「请他们进来吧!」荆天沉稳的嗓音自房内传了出来。

  「谷公子、童姑娘,请!」退开身,王总管躬着背,比出个「请」的手势。

  见状,谷怀白嘿嘿一笑,不客气地拉着童红袖就大剌剌的步入病房,果然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气势慑人的荆大盟主,第二眼才是面色苍白坐在椅子上的程家兄妹。

  见二人来到,荆天神色不波地替双方介绍完姓名后,这才转头对程家兄妹淡声补充,「就是他们师侄两人将你们送到荆家庄的。」

  程家兄妹在昏迷前曾见过童红袖一面,对她的面容还有些印象,当然也对那在最后紧要关头时,突然扬起的男性歌声化解琴音的杀气有着记忆,当下两人双双撑起虚软的身子——

  「多谢童姑娘、谷公子的救命之恩,大恩无以为报,往后若有何吩咐,我程之瑛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颤巍巍的自椅子上起身,面貌英朗的程之瑛激动地拱手道谢,无法表达心中万分之一的感激之意。

  「两位恩情,芝瑶亦铭记在心,不敢或忘,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回报……」跟随着兄长起身致谢,因伤势所致,程芝瑶一向骄蛮傲气的姣好面容,此刻显得苍白孱弱,有几分楚楚动人的姿态。

  「别这么说!只是刚好路过,顺手帮了点忙把你们送来荆家庄,哪有什么大思不大恩的……」见两人感激涕零,不习惯被当恩人看待,童红袖有些不知措的尴尬猛笑。

  就在她连连摇手表示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之际,却见程芝瑶可能内伤未愈,病体孱弱不支地摇晃了一下,眼看就要瘫软在地,蓦地,打横伸出一只健臂将她扶住。

  「小心!」眼明手快的稳住人,谷怀{口黑亮星眸闪耀着光芒。

  闻声,程芝瑶抬眸看去,却撞进一双晶亮带笑的深邃眼眸,不知为何,她心口猛地一跳,随即马上察觉到自口已正靠在男人怀里,当下一股莫名的娇羞袭上心头,让她原本苍{口的脸蛋竟染上赧红之色。

  「谢、谢谢……」移不开瞅凝男人的视线,她下意识的轻喃道谢,脸上浮现可疑的羞窘樱红,一时之间,竟忘了要退开偎靠着的温厚胸膛。

  程芝瑶娇羞脸红偎靠在谷怀白怀中的模样,在在落入一旁童红袖的眼底,登时不由得暗暗燃起滔天怒火……

  竟敢……竟敢一脸羞答答的窝在小师叔怀里不走,可恶!小师叔的怀抱是她一个人的,谁也不许抢走,就算借用也不成!

  气急败坏,童红袖杏眼危险的眯了起来,凶残万分地朝该多事时不多事,不该多事时却偏偏多事的男人恶狠狠的射去。

  呃……有杀气!

  敏锐感受到一股像似要将人大卸八块的凶狠视线,谷怀白下意识朝杀气来源瞄去,却见一手拉拔大的小师侄眯眼狠瞪白口己,虽不明{口自己又是哪儿惹她光火,可由於平日已习惯屈服於淫威之下,当下反射性的就脱口惊叫否认——

  「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做!」凄厉喊冤,他心惊胆跳的连退数步,就怕又被拖去痛揍一顿。

  此惊天鬼吼一出,在场众人除了童红袖外,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给弄傻了眼,甚至连程芝瑶也因为失去了可依靠的「人形支柱」而踉跄跌坐回椅子上。

  顺着他像老鼠见到猫般的惊惧视线,众人大惑不解地朝童红袖望去,却见她恍若无事般的甜甜一笑——

  「小师叔,既然程公子、程姑娘的内伤未愈,我看我们还是别打扰人家养伤休息,你说是不是?」口气充满徵询,万分的尊敬。

  「当然!当然!」她笑得愈甜,口气愈尊敬,谷怀白就愈心惊,丝毫不敢违抗地点头如捣蒜,心中则暗自默默哀呜……

  呜……他究竟又做错了什么?谁来告诉他啊!

  「那我们就先告退了。」冲着众人又是一笑,童红袖礼貌的告退后,便迳自转身出房。

  眼见她率先走了,就算心里宛如吊了十五个水桶般七上八下的,谷怀白也没胆稍慢,连礼貌的招呼一声也没,便匆匆尾随而出,留下荆天与程家两兄妹三人满头雾水的面面相衬,心中皆有相同的疑问……

  那两人真的是师侄吗?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啊!

  可恶!可恶!可恶!小师叔真可恶……

  踩着漫天怒火出了程家兄妹暂居的小院落,童红袖脸上佯装的甜笑此刻早已不知被抛到哪个天涯海角去,只剩下满腔狂燃的火气无处发泄。

  后头,谷怀白一路胆战心惊的尾随,却孬种的连声屁也不敢放,就怕不出声没事,一出声就引火自焚、惹祸上身,只能在心底苦哈哈地暗自嘀咕……

  惨了!惨了!到底这丫头突然在火些什么?莫非是昨晚偷喝了一坛女儿红被发现了?

  可这也不对啊!若她真发现了的话,早该发火了,不可能直到刚刚才莫名其妙生起气来。

  唉……究竟她是在恼些什么呢?女娃儿的心思还真是难懂哪,!

  百思不得其解,正当谷怀白头大不已之际,前方,童红袖却蓦地顿足,惊得他也紧急在她屁股后止住步伐,这才没有直接撞上。

  「小师叔!」猛然回身大喝。

  「是!」反射性的挺身正步,可见平日训练有术。

  「你说,你知不知错?」横眉竖目逼问。

  糟!难道真是昨夜偷喝了女儿红被发现了?

  直觉以为是这件事儿惹她光火,谷怀白作贼心虚的抱头认错。「哇 对不起!我昨夜不该贪杯偷喝了一坛女儿红,下次不敢了!」呜……他知道错了,不要打他啊!

  「小师叔,你昨晚还偷喝酒?」危险眯起眼,没想到他的错事不只一件。

  「吓!难道你不是为了这件事在发火?」傻眼反问,随即在见到她眸底的凶残之光时,谷怀白这才警觉自己不小心出卖了自己,当下不由得干笑连连。「哈哈哈……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来不及了!」新仇(偷喝酒)加旧恨(胸膛乱给人家靠),童红袖心火狂飙,毫不留情的直接冲上去开揍痛殴。

  不一会儿,某娃娃脸男人被揍得鼻青脸肿,倒地求饶后,她才终於稍稍解了气地拍了拍手,一脸舒爽的扬长而去,留下泪流成河的人不住哀哀悲呜……

  「呜……那丫头到底是在火些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啊……」

  一切,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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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月黑风高,果然是适合宵小劫狱的最佳时机。

  夜色中,两条身影一路遮遮掩掩来到偏僻后院的石墙前,就见「男宵小」在墙上摸啊摸,也不知道在摸些什么,看得负责把风的「女宵小」有些失去耐性。

  「小师叔,到底好了没?」压低嗓音,童红袖回头催促。

  「快了!快了!」喃喃轻应,谷怀自终於摸到了一块异常凹陷的石砖,嘴角不禁往上一勾,毫不犹豫地将那块石砖往内一推。

  霎时,就见那石砖异常轻易的被推了进去,随即,一道轻微的转动声响起,石墙下,竟赫然出现一条隐密的地道。

  听闻地道开启的声响,童红袖也顾不得把风了,好奇的窜到他身旁探望,恍然大悟的掩嘴轻笑。

  「原来地牢真在这儿,若没本事还真找不出这机关呢!那位前盟主虽然聪明,不过还是比不上小师叔你厉害。」找着了地牢入口,她不吝啬的拍起马屁来。

  平日只有受这小师侄欺压的谷怀白,这会儿难得受到崇拜称赞,登时被捧得醺醺然,整颗心乐陶陶得都快飞了起来。

  「我是深藏不露!深藏不露哪!」得意的挺高胸膛,嘴角都快笑裂到耳后去,偏偏还要故做」这没什么」的谦虚样,说有多矫情就有多矫情。

  哪不知他一被夸就飞上天的毛病,童红袖暗笑斜睨一眼,顺口又夸了几句后,正要率先进入地道时,后领蓦地一紧,狐疑回头,却见他笑咪咪的摇着食指——

  「 急什么?跟着我后面走!」轻声笑斥,谷怀白领在前头进入地道内。

  见状,童红袖连忙也尾随而上。

  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心中一阵温暖与感动。呵……她明白,小师叔是怕地牢内有埋伏,宁可自己先挡在前头,也不让她遭遇危险。

  当下,两人一前一后在地道内前进,一路无声无息的打昏了几个负责看守的守卫,顺利异常的长驱直入,来到唯一囚禁着人的牢房前。

  听闻异常的细微声响,姬笑春慵懒的翻身坐起,抬眸瞧清来人面貌后,师姊弟十多年不见的第一句话就是——

  「来得真慢!」抱怨加白眼。

  闻言,谷怀白险些喷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地瞪着牢房内的女人,忍不住满腔悲愤的低吼,「慢?我有来,你就要偷笑了,还敢嫌慢?」

  可恶!这女人还有没有天良啊?如果哪天劈下一道雷打死她,他一点都不会意外的。

  见他气得跳脚,姬笑春只是掩嘴咯咯娇笑,一身风情万种尽现,妩媚得令人几乎移不开眼。

  不过谷怀白可不是寻常人,而是从小看尽她劣根性的小师弟,对她的美色根本视若无睹;倒是一旁同样身为女子的童红袖看痴了眼,老半天还无法回过神来。

  「别罗唆了,还不快放我出去!」见他还在唠叨,姬笑春受不了了。

  身为幻天派掌门,却永远只有受众师兄姊指使的份,谷怀白万分悲凉的长叹一声,最终还是乖乖的接受指令,在被击昏的守卫身上摸索翻找。

  眼看他忙着找钥匙,姬笑春眸光这才终於转到童红袖身上,当下忍不住啧声连连,调侃畅笑不已。「哎呀!小师弟,你何时娶了这么可爱的媳妇儿,怎么没通知师姊去喝杯喜酒呢?」

  呃……小师叔的媳妇儿?

  这是在说她吗?

  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和小师叔的关系被误会了,童红袖粉嫩双颊瞬间涨得通红,脸上满是羞窘之色,还来不及开口解释,一道气急败坏的嗓音倒先砸了过去——

  「 四师姊,你发癫啊!什么媳妇不媳妇的?红袖是我们的小师侄,你别胡言乱语,乱扯一通,乱了师门辈分!」总算找到钥匙,谷怀白来到牢房前,手上忙着开牢门,嘴上也不偷闲地直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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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他这个师姊别的没有,就出一张嘴净会乱说话,真是没药救了。

  「小师侄?」柳眉一挑,姬笑春好笑道:「怎么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师侄?小师弟,媳妇儿就媳妇儿,何必害躁撒这种谎?」

  「你都十几年没与我联系了,当然什么都不知道!」恨恨的瞪着白眼,谷怀白简单解释,「红袖是二师兄的孩子,十多年前托孤给我。」

  话落的同时,「喀嚓」一声,牢房门终於打开了。

  「 二师兄的孩子?」诧异的失声低呼,姬笑春一时竟有些怔仲。

  「可不是!」笑了笑,他转头朝一手拉拔大的人儿招呼,「红袖,还不快叫人?」

  闻言,童红袖有些紧张地连忙乖乖叫人。「四师叔好。」

  闻声,怔仲神色敛去,姬笑春恢复贯有的慵懒妩媚,慢条斯理步出牢房来到她面前,眸光上上下下打量她好几回后,终於挪榆开口了——

  「小师弟,你也知道我们师门那神奇的传统,说不得……」话到这儿,忍俊不禁又笑了,那笑……好暧昧!

  传统?

  师门有什么神奇传统,怎么她没听小师叔说过?

  童红袖莫名所以,霎时被她那番话给挑起了心中无限好奇,才想开口问个仔细,却见谷怀白又气又急、又火又恼的立刻扯开嗓门——

  「 传统个屁!!那哪是什么传统?不过就是上两代自律不严,老爱搞吃窝边草的戏码,我会是那种人吗我?」火大怒吼。

  「那可难说……」暧昧的眸光又往满是疑惑的娇俏小睑瞅去,姬笑春笑得更是欢畅。

  幻天派传至小师弟,也不过才到第三代,偏偏前两代皆发生了「窝边草」事件,奠定下这神奇的传统。

  这第三代的小师弟嘛……呵呵,传统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破的,她等着看好戏呢!

  瞧她一睑暧昧样,谷怀白莫名的涨红了脸,有些羞怒地又吼了起来。「四师姊,你够了没?,」

  十多年不见,亮面就胡言乱语扯些乱七八糟的话儿,真是……真是令人光火。

  听吼声如雷又起,童红袖虽不明白两人口中所谓「神奇传统」是什么,亦不清楚「窝边草」事件又是什么,可是……

  「呃……」迟疑地瞅着人,她忍不住俏声道:「小师叔,小声些,我们还在地牢呢!有什么话,是不是该等离开这儿再说?」

  他若再吼下去,恐怕会把荆家庄的人都给引来了。

  她这提醒的话儿一出,当场让两位师叔辈的人警觉地闭上嘴,

  「红袖小师侄说得对,我们还是快快离开这儿,方为上策。」光想到自己被困在这鬼地牢好些日子,姬笑春就深恶痛绝,恨不得快些离去,免得夜长梦多,当下话才出口,人就率先往地牢外而去。

  眼见她一马当先,谷怀白、童红袖两人互观一眼,很快的也立刻跟上,不一会儿,三人已经出了地牢,站在石墙前。

  「啾!」蓦地,一声清亮鹰鸣乍起,夜色中,一道银白影子凌空疾速而下。

  「银星,你来了!」听闻鹰呜,姬笑春欣喜若狂,皓臂一伸,那疾如风、迅如雷的俯冲而下的雪白身影以着优美姿态在最后一刻减去冲势,昂首睥睨的落在纤细臂膀上,完全不伤主人吹弹可破的细嫩肌肤。

  原来,那送救命信去给谷怀白的雪鹰在完成命令后,又一路飞回荆家庄,镇日守在附近等着主人脱困,如今亮主人身影,果然第一时间就出现了。

  霎时间,就见一人一鹰亲热地交颈缠绵,互诉相思之情,那模样简直像久别重逢的爱侣般,令人见了直起鸡皮疙瘩。

  「这是人兽恋吗这?」嗤笑一声,谷怀白忍不住嘲讽。唉……可怜他这师姊,没男人可爱,只好去和一只鸟畜生培养感情了。

  「喂!」

  「啾!」

  一人一鸟深觉受辱,抗议的视线立刻狠狠射了过去,瞪得嘲笑之人只能连忙高举双手表示投降。

  眼见二人又忘了「身陷敌营」,童红袖只好清清喉咙,准备再次提醒。「快走吧!让人发现可不好……」

  正当「好」字还在嘴边,蓦地,一道轻踏而来,踩断干枯枝叶的细微声响骤然窜入耳里,惊得她瞠大了眼朝两位师叔看去,就见那两人同样也察觉到了那怪异的声响。

  谁踩到枯枝了?

  三人面面相询,以眼神无声询问,随即默契十足的一起摇起头来,纷纷表示不是自己。

  既然都不是,那么……

  脸色瞬间惨澹,三颗脑袋瓜不约而同朝声音来源转去,一双冷厉眼眸刚好自小径后转出,好巧不巧的与他们三人对了个正着。

  霎时间,出自同一师门的三人僵住,而那厉眸主人似乎也没料到因为心情一时的浮躁,半夜无法入眠,索性来地牢找那声名狼藉的女人审问,却撞见这种景象而愣住。

  空气在瞬间僵凝,气氛诡异,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姬笑春率先行动了——

  「闪!」石破天惊地娇喝一声,没良心的女人抛下同门师弟、师侄,运起轻功,自顾自的往东边窜逃而去。

  竟然丢下他们,自己先逃了!

  四师姊,你果然够狠,

  眼见她无情而去,谷怀白脸都绿了,当下反应也不慢地马上抓着童红袖—运足功力往西边逃。

  原来自己的直觉无误,那对师侄果真有问题,是和姬笑春一伙的!

  脸色瞬变,荆天见三人分成两方逃匿,分明是要他分身乏术,无法一举擒获,当下连想也没想,直接选择朝东方追去。

  然而,那个朝东方逃的女人回头发现他追着的是自己时,一张艳丽脸庞登时又惊又怒,气急败坏地哇哇大叫了起来

  「荆大盟主,你追我做什么?要追就去追我家小师弟啊……」脚下逃窜的步伐不曾稍歇,她嘴上也没闲着地猛嚷嚷。

  彷若未闻叫嚷,荆天专心一致追逐着她,不过那一番话听在往反方向逃窜而去的谷怀白耳里,可就引来他的哈哈大笑声了。

  那笑,听得满心悲愤的姬笑春更是恼火至极,为了甩掉荆天这个穷追不舍的大盟主,她心一横,扬声叫道:「 荆大盟主,你想知道你亲姊的孩子的下落,是吧?想知道就去问我师弟吧!」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出卖师弟,希望荆大盟主就别再对她穷追不舍了。

  「哇——四师姊,枉费我前来救你,没想到竟然还出卖我,你怎么对得起我啊……」悲愤鬼吼,唯恐某位大盟主果真转而追缉自己,谷怀白抓着童红袖逃得更快、更急,抗议的言词飘散在空气中愈去愈远,终致消失无声。

  只要追到那个谷怀白,就能知道姊姊孩子的下落?

  莫非……

  意识到什么似的,荆天不由得迟疑地微顿了一下,但随即连想也不想,下意识的就舍弃那追寻了十多年,有可能寻到亲姊孩子下落的机会,急起直追姬笑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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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月黑夜风高,单于……哦!不,应该是宵小夜遁逃才对。

  夜空下,两名「宵小」一路飞奔逃窜到扬州城外的荒郊后,眼看某位大盟主没有追来,这才终於停下步伐喘大气。

  好一会儿,终於歇过气后,童红袖这才眯着眼瞅着如今正悠悠闲闲举袖扇风的小师叔,小脸满布怀疑之色。

  「 干、干嘛?」察觉到她投来的质疑眸光,不知为何,谷怀白心下一虚,不由得结巴起来。

  「小师叔——」拉长了嗓音叫人。

  「哇——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飞快捂着耳朵,谷怀白凄厉惨叫、否认到底。

  呜……每当她用这种表情、音调叫人时,接下来必定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连串逼供,他不要啊!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瞧他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止,红袖好气又好笑,但又受不了他的「魔音传脑」,只好使出非常手段——

  「啪!」一巴掌往他的后脑勺打了下去,清脆悦耳的声响乍起。

  「 呜……你打我?」咬唇颤抖的控诉,谷怀白泪眼汪汪的瞅人,说有多楚楚可怜就有多楚楚可怜。

  「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人相依为命十几年了,早对他的伎俩了然於心,童红袖可没那么容易让他蒙混过去。

  「什么怎么回事?」心虚的别开眼,他装傻到底。

  好啊!还在装蒜。

  杏眼微眯,童红袖悄悄抡起粉拳,嘴上扯开一抹假笑,不吝指点。「怎么回事?不就是那荆盟主要找什么亲姊孩儿的事!」方才,在逃离荆家庄之时,她亲耳听见四师叔说了这些话。

  「人家要找外甥的事儿,我怎么会知道?我和荆大盟主又不熟!」眨了眨晶亮星眸,他故作无辜的反问。

  「四师姊方才明明说了,要荆盟主问你就知道,你还敢装蒜?」纤手一指,气势万钧。

  哼!她可不是聋子,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不容他狡辩。

  闻言,谷怀白不由得一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瞧他一脸有所隐瞒,死活都不肯说的模样,隐隐有种被他给排拒在心外的幽怨感,童红袖眼眶蓦地泛红了。

  「 哇、你哭什么?」见她突然眼底泪光乱问,谷怀白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忙着找方巾的同时,嘴上亦连声慌叫,「从小你一哭,小师叔就慌,别哭!别哭啊……」

  本来薄泪还只是在眼眶内打转,听他这一喊,童红袖更觉委屈,豆大的泪珠瞬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掉落,啧恼的哭叫道:「反正你都把我当外人了,还管我哭不哭吗?我就要哭,再也不理你了……」

  「红袖丫头,你是小师叔把屎、把尿,一手拉拔大的,除去血缘关系不说,这天下就我们两个最亲了,小师叔怎么可能把你当外人?你别乱冤枉我啊!」莫名其妙被乱栽赃,谷怀白嘴上忙着喊冤,手上则忙用方巾帮她拭泪,未了还不忘如同小时候那般叮咛嘱咐,「来!快把鼻涕擤干净。」

  就着捂在鼻子上的方巾,她果然「哼」了好大一声,听话的把鼻涕给擤干净后,红着眼又继续指责、控诉,「四师叔都知道的秘密,你却不让我知道,分明就是把我当外人!」

  竟然是为了这事儿!

  四师姊,你这口无遮拦的大嘴巴,真是被你给害惨了!

  暗暗咬牙诅咒某个出卖师弟的女人,谷怀白将沾了眼泪、鼻涕的方巾收回怀中后,瞪着眼前这张还残留泪迹的小脸,他头疼了。

  「哇—— 小师叔,你真的当我是外人了……」老半天等不到回应,童红袖「哇」地一声,眼泪又喷了出来。

  「别别别!」实在怕了她的泪水攻势,谷怀白两只大拇指忙不迭按住她的下眼睑,挡住了新一波的滂沱大雨后后才一脸尴尬地搔着头。「也不是不让你知道,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天,还在思索着该怎么说。

  「只是如何?」眨着湿润眼眸,她追问到底。

  「只是不知该从何说起!」摸了摸鼻子,他忍不住叹气。

  唉……这可说是集师门、家门之悖德逆伦的事儿,虽然他并不觉得丢脸,也不在意世俗所谓的礼教,但是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那就从荆盟主要找外甥,为何问你就知道说起好了。」见他有意说明一切,童红袖眼泪很神奇的一下子全收了回去,并且不忘热切的指点迷津。

  这丫头方才的眼泪其实是哭假的,一切都是为了诓他的吧?

  斜睨她突然笑开怀的小脸一眼,谷怀白不得不感到怀疑,不过他可不想让她有再次洒大水的可能,当下还是决定全盘托出——

  「嗯……该怎么说呢?其实荆大盟主要找的外甥就是……就是我啦!」忍不住搔了搔脸,他尴尬笑了。

  「你?」失声惊叫上红袖瞠目结舌上全没料到竟会是这种答案。

  「就是我!」横瞪一眼,谷怀白再次给予肯定答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抱着头,她完全乱了,从来没想过一亘待在绝谷与她相依为命的小师叔在这世上还有亲人。

  她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啊!

  「总之,这是一段爱与逆伦、可歌可泣的故事!」既然要全盘托出了,谷怀白决定不浪费这种可当说书人的机会,马上夸张的以手捧着胸口,脸庞微扬起一个角度,目光闪闪朝遥远的虚空凝睇而去,音调极为慷慨激昂。

  他……在演大戏吗?

  嘴角一阵抽搐,童红袖陷入无言中。

  「你要问我、「然后呢」,否则我怎么说下去?」姿势维持不变,谷怀白动也不动的直催促,难得兴起说书的兴致。

  「然后呢?」顺从民意,她配合演出。

  「然后就精采啦!」瞬间解除木头人姿态,他轻快的跳了起来,笑咪咪的说起师门兼家门的师徒恋故事。「我那老不修的老爹兼师父 就是幻天派上一代的掌门,在五十岁之龄收了第一个徒弟,也就是荆家庄当时的大小姐,然后在朝夕相处多年下,两人情愫渐生,不顾违反世俗礼教地相恋了。

  「当时,幻天派的大师姊——也就是我娘与我爹在一起的事儿并不受荆家祝福,甚至可说是极力反对,想尽办法想拆散他们两人,我娘对我老不修的爹死心塌地、弃家私奔,与我老不修的爹,带着其他几位师弟妹,找了个深山绝谷隐居起来了。

  「可惜好景不常,我娘在生我时,却因难产而撒手人寰,留我一人受我爹与其他同门师兄姊荼毒,想来我命苦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唉!」说到最后,他忍不住为自己叹了一口长长的气,不胜唏嘘。

  还真是一段爱与逆伦、可歌可泣的故事哪!

  心下嘀咕暗忖,随即想到什么似的,童红袖不解的问道:「既然如此,怎么荆盟主在寻找外甥下落,你却不肯相认呢?」

  以着「我又没疯」的表情斜睨一眼,谷怀白笑道:「我自己一个人带着你在绝谷里过得既舒心又畅快,没事去认荆家这门亲干啥?多认一个才大我八岁的舅舅来管我吗,我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去干这种自找麻烦的事儿!」

  闻言,童红袖的心跳蓦地加快,低声又问:「小师叔,你……你是说你和我在一块儿很开心吗?」

  没察觉到她异常娇羞的神态,谷怀白点头笑了。「这是当然!」

  虽然当初二师兄强迫托孤,让他年纪轻轻就成了奶爹,可是这十几年来,也多亏有她陪伴身边,生活才不至於寂寞,认真说起来,他是感谢二师兄的。

  「就算一辈子和我在一起也不厌烦?」红云染颊,追问到底。

  迟钝男人从来不曾意识到女孩子家长大了,总有一天该嫁人这档子事,听她这般问,那颗笨脑袋还点头如捣蒜。「我们师侄俩在谷里过得多惬意,有你陪着小师叔,小师叔开心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厌烦……」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嗓音蓦地顿了顿,他摸摸鼻子小声补充,「当然!如果你别老限制小师叔喝酒,那就更完美无缺了。」

  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童红袖似娇似嗔地朝宽厚胸膛捶了一记,惹来他龇牙咧嘴的幽怨回应后之才皱了皱小俏鼻,横眼宣示,「就要管你喝酒,而且管你一辈子!」

  「我苦也!」苦兮兮的发出一声夸张哀呜,谷怀白垮了脸,逗得童红袖咯咯娇笑不已。

  好一会儿过后上红袖笑声渐歇,想起先前在地牢内,他和四师叔那一番「窝边草」的对话上才恍然大悟,不过关於「神奇传统」这事儿,她还是不太明白,当下不禁好奇又问,却惹来他尴尬不已的干笑声。

  「嘿嘿嘿……」搔了搔颊,谷怀白老实招认。「幻天派的第一代掌门——也就是我的祖奶奶,她同样与自己的徒弟倾心相恋,两人还结成连理,那个徒弟自然就是我的祖爷爷了。」

  唉……所谓的「神奇传统」就是从此开始的—这该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一阵无言,老半天后,童红袖终於忍不住喃喃嘀咕,「我们师门的关系还真复杂。」

  「可不是!」叹了一口长长的气!他也颇为无奈。

  听那长吁短叹声,红袖怔怔地瞅凝着他,瞅着瞅着,最后,她晶亮杏眼闪着熠熠光彩,涨红的小脸满布兴奋雀跃之色。

  嘻嘻……有前两代掌门开此无视礼教的逆伦之风,那她可就依凭有据,没人有理由可以阻止啦!

  再说,这可是师门传统呢!

  想到这儿,她禁不住开心地呵呵傻笑了起来,看得一旁的谷怀白不由得满脸狐疑……

  怪了,这丫头怎么笑得这般傻呼呼样?没问题吧她,

  有些担心,谷怀白大掌忍不住朝她雪白的额头覆去……嗯,凉凉的,没发烧啊!

  「小师叔,你做什么?」彷佛看穿他的心思,童红袖连忙抓下贴在额上的大掌,好气又好笑地娇声嗅问。

  嘿嘿干笑数声,谷怀白识相地没有回答,否则只怕又要惹来一顿痛扁。

  「小师叔……」得知秘密后,童红袖心情大好地抓着他修长的大手把玩着,笑

  盈盈的问道:「接下来,我们要上哪儿去?」

  「回谷里过我们惬意的日子啊!」一脸的理所当然。

  「不管四师叔了吗?」荆盟主可是追着四师叔去的呢!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甭管她了!」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谷怀白才懒得理会那个没天良的师姊。「她会自寻办法脱困的,若真被逼得走投无路了,自然会主动找上我们,放心吧!」

  」倒也是!」笑咪咪的点了点头,童红袖搂着他的健臂,开心的笑道:「那我们回家去吧!」

  呵……出来这么久,还真有点想家了呢!

  「嗯,回家吧!」呵……回那舒适惬意,只有他们师侄俩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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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谷怀白曾说过姬笑春若被逼到走投无路时,自然会主动找上他们,但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预言会这么准,准到当他与童红袖一路半走半游玩的回到安身立命的谷地小屋,那两条不知已在此守候多少时日的身影硬生生的映入眼帘时,他悲愤的只想倒在地上让泪水将自己淹没,一死了之算了。

  呜……为何他的命这么苦?

  这究竟是为何啊?

  「四、师、姊!」咬牙切齿的瞪着那个如今一脸心虚的没天良女人,他想他总有一天会错手宰了她的。

  「哈哈哈……」缩着脖子干笑数声,姬笑春心知理亏,如今完全没了平日风情万种的妩媚神姿,只剩下自我脱罪的强词狡辩。「不能怪我!是这位大盟主逼我的,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

  想到自己在上回的脱逃中再次落入荆天手中,并且受他那「羞辱至极」的逼迫,她就只想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实在太可恨了!

  她姬笑春活到这把年岁,从来不曾被那样威胁过,实在太丢人了,偏偏……偏偏她又反抗不得,最后只好真的出卖小师弟了。

  不过……哼哼,风水是轮流转的,总有一天,她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等着瞧吧!

  只见她心下发狠地暗自握拳,不过可惜谷怀白无法体谅到她的「苦心」,一双眼满是怨恨地怒瞪。

  满心不想认亲,偏偏人家却找上门了,小师叔……好惨啊!

  一旁,已清楚一切来龙去脉的童红袖,当下只能用满是怜悯的眼神瞅着他,拍拍他肩膀聊表安慰。「小师叔,请你节哀顺变……噗!」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噗哧笑出来了。

  心情已经够糟了,这下又受她取笑,谷怀白更是悲愤万分,正想开口抗议之际,一道隐含激动的低沉嗓音蓦地扬起——

  「你……在荆家庄时,为何不认我?」早已经从姬笑春口中得知谷怀白的身分,在再次见到他的今天,荆天终於按捺不住心中激动地问出口了。

  娘的!这位荆大盟主真的知道了。

  再次根根的怒瞪故作无辜的「背叛者」一眼,谷怀白这才将视线转回他身上,耸着肩低声咕哝,「我又没有半路认亲的癖好。」

  唉……事实上,他是觉得能避则避是最好不过了,可偏偏……想到这儿,忍不住又朝某人恨瞪过去。

  怔怔凝睇,荆天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与亲姊面貌的相似之处,最终,不禁有些怅然若失,喃声低语,「你与姊姊,甚至与那个男人都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他真是姊姊亲生的孩子吗?

  为何找不到一丁点记忆中的熟悉面容?

  心知他所谓的「那个男人」就是自己老爹,谷怀白摸了摸脸皮,自己可是满意得很。「干啥我就得与我爹娘长得相似?我、自有主张。不成?」

  虽然他没爹娘的绝世美貌,可这「自有主张」的娃娃脸多好,出去骗人说自己才十八岁,说不得都有人信呢!

  闻言,荆天从怔仲中回神,随即神色一正,严肃要求,「你该喊我一声舅舅的。」

  「别吧!」搓着手臂上猛然窜起的鸡皮疙瘩,谷怀白浑身起恶寒。「你也才长我八岁,瞧起来年轻力盛得很,可别让我给喊老了。」

  娘的!活到三十岁,从来没喊过一声舅舅,现在要他突然对一个才大他八岁的人这样喊,说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正所谓论辈不论岁,再说我还长你八岁,这声舅舅不论你如何别扭,总归还是得喊。」仿佛看穿他的心思,荆天正颜厉色说道。

  娘的!就知道认这门亲没好处,无端多个舅舅来压人,真是麻烦!

  心中直犯嘀咕,谷怀白就算再怎么老大不愿意,看在为生自己而难产去世的娘亲面子份上,他勉为其难的咕哝了声、

  「舅舅,」两个字叫得又快又急,若不小心闪神了,恐怕还会错过呢!

  听他一叫,荆天向来沉稳的神色隐隐起了一丝波澜,眸底闪着似欢喜似感动的激情光采。

  倒是一旁默不作声许久的姬笑春、童红袖二人,凭着对谷怀白的了解:心知他这一声喊得极为心不甘、情不愿,当下忍不住双双窃笑起来。

  她们还好意思取笑他?乱悲愤一把的,谷怀白哀怨的眼神立即射了过去。

  小师叔,对不起!可是真的好好笑。

  以眼神无声诉说歉意,童红袖还是止不住嘴角边的笑意。

  小师弟,四师姊虽然出卖你,不过你可是认回了个大盟主舅舅,恭喜啦!

  娇媚的美眸盈满调侃,姬笑春讪笑不已。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人若认亲遭调戏,悲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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