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支在桌上恹恹的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路人,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有些东西逝去的时候,关爱只能成为一种负担了。
我们都快吃完的时候,文涛才回来,手上提了一大包东西,隐隐看到袋子里装着水果、零食、饮料之类的东西,我暗暗又叹了口气。
送我们到楼下,他把袋子交给西西。
“明天我来接你去打针。”
“不用了,西西会陪我的。”
我有些艰难的结结巴巴的表达出最近不想见他的意思。
“好吧,你自己注意身体,”又转头对西西说:“这几天就麻烦你照顾她了。”
不等回答,转身就上了等在路旁的出租车。
“你跟文涛怎么了?”
“没什么,婚礼取消了而已。”
“为了那个男人?”
“不全是,你知道我不是那么疯狂的人。”
“那为什么?”
“突然觉得不合适了而已。”
不太有心情详细去诉说最近发生的状况,西西也没追问,她时常陷入发呆的状态,就算我想向她发发女人之间的牢骚,她也不一定听得进去。
我们各自占据沙发的一端,喝着刚泡的热茶,音响里传出若有若无的轻柔的音乐声,从场景看,是一个很惬意的午后,虽然没有阳光。
身上裹着一条印满维尼熊的毛巾毯,重感冒让我一阵阵的发冷打寒战,我想起这还是去年六一儿童节文涛送我的礼物。当时我取笑他在这样一个节日送东西,他说路过儿童商店的时候发现很多父母在买礼物,想起我曾说过小的时候因为父母的忽视从来未曾在儿童节收到过任何的礼物,于是补偿一下我曾经受到伤害的童心。然后又说在他眼里,我很多时候单纯可爱得如同想捧在手心呵护的小孩,而他准备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照顾和保护我,记得我为此感动了好长一段时间。
单纯可爱,好讽刺!
“沫沫……”
“恩?”
“你想办法帮我问问,王瑞最近在干什么,好吗?他很多天没联系我了,我很担心。”
西西期期艾艾的眼神让我没法拒绝,虽然我一万个不愿意插到他们的事情中间,也想狠狠的敲上几棒让她清醒点。
“好,我会给杨雪打电话的,但是你别指望我能问出什么好话来。”
“我知道,”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很害怕。”
“还有,以后别发神经一个人跑去喝酒,还喝得烂醉被一个陌生人送回来。”
说到陌生人,我赶紧去翻找写着那个陌生人电话号码的小说,已经记不得他的名字了,好人难做,还容易被人遗忘,我有些惭愧。
“喏,记得给电话好好感谢感谢人家,不然天知道你昨晚会发生什么事。”我把书递给西西让她抄下来。
“沫沫……”
“什么事,要说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我想回去了,怕我不在家他要来找我错过了怎么办?”
“他会给你电话的。”
“我手机快没电了。”
“你争气点好不好,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干嘛,”我有些恼火她的怨妇模样,又无可奈何:“你回去等好了,看着你更烦。”
“对不起,不能陪你。”
“小病而已,没那么娇弱,再说了,我一个人还自在点,你在这里愁眉苦脸的,我的病都要加重一层。”我安慰她。
“谢谢你,记得帮我问那个事情,”她走到门边又返回来嘱咐我:“还有,有什么事打我电话,你明天要我陪你去打针吗,我过来。”
“不用了,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别弄得像个小傻瓜似的。”我把她推出房门。
给杨雪打电话让我很为难,朋友再好,对于婚姻家庭这种私事也不好插口给什么意见,更何况是西西和王瑞这种情况。
犹豫了一下,以自己生病为借口决定过两天再去打探消息。
生病的时候独自一个人实在不是件好受的事情,形单影只,看碟片也好,听音乐也好,看小说也好,都无法消除我孤苦无依的错觉。
只是,有人陪又如何,增添烦恼而已。还好,吃了药容易犯困,很多时间都用来昏睡了。
第二天独自去打吊针,旁边的床位上斜靠着一个病恹恹的老婆婆,她同我一样没有人陪伴,我突然觉得很伤感。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和意志力消沉的吧,我想自己是否应该暂时逃离这个城市,也许经过时间的沉淀,会更明白的看清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而且已经很久不曾回家了,或者可以去父母所住的城市陪陪他们。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一直被这样的思绪所左右,已至于到了楼下一个人从旁边横过来挡我面前我都没注意,低着头绕过他想继续上楼,却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臂。
我吓了一跳,抬头看清眼前的人更是紧张起来。又是汪晓雨,她怎么无处不在?躲都躲不掉吗?我条件反射的看看四周,害怕她在这个地方对我动起手来,又警惕的退后几步盯着她。我没有和“泼妇”对垒的勇气和经验,更不屑于此,更重要的是不愿意把汪晓雨看做这种人,在我看来,她本质并非如此。
“你不用担心,我不是找你麻烦的,只是想跟你聊聊。”她拢了拢头发,似乎有点不自在。
我吁了一口气,放下心来,这才发现刚才的那一刻心跳得快蹦出胸膛,一个“第三者”的心虚,我只能对自己哭笑。
她今天看起来温柔许多,也许是因为头发放下来的缘故。
我忍不住问她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忘了我妹妹曾经跟踪过你一段时间吗?”说到妹妹她的表情是木然的。
我呆在那里不知道该请她上去坐还是去其他的地方。
“可以上去坐会吗?”
“哦,当然。”
走在前面,心里居然冒出一个可笑又可怜的想法,去我家总好点,如果她要疯起来也没人围观看热闹了,不至于那么丢脸。后来很是自责自己居然这样想,谁不愿意维持优雅的形象呢?